“你与裴百户关系怎么样?”
“不熟。我跟他都算是苏老先生的门生,但以前没打过交道。前不久我被调至南镇抚司,这才与他见过几面。”
“他也来了塔城,你知道吧?而且他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说塔城里的锦衣卫探子,这段时间在调查武家的事情的那些人,都是他安排的。”
程煜问这些,是要确认一下,裴百户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也知道,那只能说这俩人的演技都太过于精湛了,明明程煜献的计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俩却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甚至于还觉得程煜此计牵涉过广并且构陷的手段太纯熟。
哪怕从心里是并不太相信裴百户也跟苏含章一样是纯粹的老狐狸,但程煜觉得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至少,确定之后,自己再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就会知道谁是好人谁又是自己必须要提防的人。
“调查武家的事情,一直都是两条线各自负责的,我知道裴百户,但裴百户不知道我。裴百户带了不少人手,埋伏在塔城不同的地方,而我只有孤身一人。我比裴百户来的稍微晚几日,他是不可能做发展暗桩这种事的,而我,获取消息主要的手段就是根据武家人的生活习惯,在他们身边各自安插暗桩。不过现在看来,最有用的还是樱桃姑娘。确认了武家贩私盐这件事,苏老先生便可以出手了。”
程煜明白了,这说明裴百户应该不是演的,而苏含章似乎也不全是演的,他虽然的确打算从贩私盐的事情入手,但一来他没想到这么巧,让程煜误打误撞就绑了宋姓盐商的独子,二来呢,程煜虽然献计要从那位宋公子入手,先责难武家功的麾下治军不严的罪过,然后引出这个盐商贩卖私盐的事情,把一众官员拉下水。可苏含章却是发现武家与宋姓盐商的勾结,只不过没有确实的证据,是以也不方便把这事儿告诉程煜。
行吧,这还算好,让程煜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至少,裴百户没演,而苏含章也有不得不演的理由。
难怪苏含章要让自己把上报罗百户的公函晚一日送到,而又难怪他要罗百户去一趟白云庵,合着是苏含章还在等着裘一男这边的消息。
这么看来,大概率罗百户在府城也不是白待着的,他是从另一条线上调查武家贩私盐的这件事,只不过,他是从知府那边入手的,而裘一男这边是直接从武家入手。
殊途同归,罗百户和裘一男,真正的目标都是宋姓盐商,因为这个盐商的私盐来路和去路,恰好关乎到武家以及知府。
可是,苏含章又是怎么知道裘一男这边就快有突破了呢?
不对,是裘一男这边已经有了突破,但是裘一男一整天都没离开樱桃小馆,以至于他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还是不对,裘一男这边能否有突破,根本不受控,他随时都有可能获得更加准确的消息,也有可能三五天乃至更长的时间都没有进展,苏含章今早却让程煜拖延一天时间,就仿佛他早就知道今天他必然能够得到确切的消息一般。
又或者说,是他知道明晚见到罗百户之前,必然能够得到更加确实的消息。
他怎么知道的?
程煜带着疑问,又看着眼前的裘一男,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裘一男既然是单枪匹马在塔城进行调查,苏含章准许他发展暗桩,但是暗桩和裘一男是单线联系,裘一男跟苏含章也是单线联系,那些暗桩不可能知道苏含章的存在。
那么裘一男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却不着急将其告知苏含章,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作为一名锦衣卫百户,他不可能不知道,消息的传递有多么的重要,早一个时辰和晚一个时辰,这消息传递出去都会出现不同的意义。
“你既然是一个人在塔城进行调查的,你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自作主张答应帮樱桃姑娘除籍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却没把这件事告知镇抚使老爷?”
程煜就差没指着鼻子说裘一男用下半身思考了,见到女人走不动路,只想着自己脐下三寸那点子破事,却贻误了传递消息的时机。
最可气的,是他甚至都没能干成自己想干的事情啊。
可是,裘一男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说:“告诉了啊,某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把消息告诉苏老先生了呀。”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