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程煜问完之后,武家功将其推开,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一个绝不该问出口的问题。这番行止,现在想来,显然更有刻意之嫌。
似乎,她就是故意借着激昂的将军令,替程煜先挑起这个话由,好让程煜继续发挥,从而让武家兄弟对这个问题无可规避。
若真如此,这樱桃姑娘,显然是已经知道自己跟苏含章见过面的事情,她这是在暗中策应程煜啊。
但念头急转之下,程煜脸上却并不露出分毫,只是故作恍然:“哦,原来如此,我还感到奇怪,那姑娘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免让人生疑。看来,也是知道了今日功祥兄已经不打算继续与她继续推手,打算单刀直入,并且今日过后怕是也不会再来捧她,又恰逢那曲将军令激荡了心怀,才问出了那样不合时宜的问题。唉,也怪我,一时间没太思考,只是顺着樱桃姑娘的问题又问的太仔细了……诶,这么一讲,英杰兄你说的还真是不错,我今日的问题的确有点多了。”
武家英看着程煜,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这番说辞。
程煜低头喝着鸭血汤,一时间两人竟无言。
“总还是有些古怪的。”
半晌,武家英推开已经空了的汤碗,抬起头,淡淡的对程煜说。
只是,不知道他这有些古怪说的是樱桃姑娘,还是程煜。
程煜点点头,也将汤碗喝空,扔了张宝钞在桌上,起身撩起帘子。
“明日歇歇吧,这天天流连,日日吃酒,也着实有些累了。”
“也好,就怕族兄不肯消停。”
“他不消停他自己玩就是了,我是陪不动了。”
说罢,程煜冲武家英挥挥手,往县衙和往程宅,其实也就是武家的那几处宅院,是两个方向,而武家英自己单住在县衙后院,所以程煜跟武家英挥手作别。
“回家了回家了,吃了酒正好还能再睡的着。白天睡得太饱,要不然,讲实话,我今天晚上都不太想吃这个酒了。走了啊……”
武家英看着程煜的背影,口中不带丝毫情绪的说:“过两日见。”
一直看到程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当中,武家英才缓缓转过身,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却不知道,当程煜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融入黑夜,武家英应该再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其实已经停下了脚步,并且转过身体望向武家英的方向。习武之人目力好过武家英太多,程煜也一直看到武家英的身形彻底融入黑夜,这才继续前行,朝着程宅走去。
临别之前,程煜说的那句话倒是实话,白天一直睡到四点多才醒,这觉真的是补的有点儿太足了,若不是喝了不少酒,还真是无法入睡。
可即便如此,程煜还是在床上辗转良久才迷迷瞪瞪的似乎进入到梦中,但他睡得格外的浅,就连鸟儿落在屋檐上,那鸟足踏在瓦上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打破他的梦境,让他醒过来。
碎片式的水面,程煜总算是在任务当中体验了一把,听到外边传来一慢四快,五更的梆子声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办法逼自己继续躺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