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双手紧紧合抱,手掌中空,他先是在虎口边缘试吹了一声,便发出了低沉的响声。
众人“咦”了一声,惊奇还有这等奇事。
周信低眼望了绿珠一下,然后就着双抱双手上的口子吹了起来。那手掌中空虽能吹响,然而只能吹几个平缓音律,绝非其他音乐那么精妙。只是那音律也另有一番风致,听起来宛若一曲孩童唱的歌谣。
众人听了虽觉有趣,但毕竟都是精通音律之人,因此对周信这粗浅的乐曲不以为意。然而当看到绿珠表情之时,却不由得惊诧不已。因为绿珠此刻已经泪流满面,正失神地任由泪水将面纱湿透,从美貌的脸颊沿上缓缓流下。
众人俱是惊奇不已。绿珠本身精通韵律,刚才对几人演奏的精妙之乐皆不为所动,然而却因周信这用手吹出来的简单曲子感动得流泪,这当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之事。
一曲终了,大家疑惑地看着绿珠,又回过头来看着周信。
周信看到绿珠哭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劝道:“绿珠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不该吹这首曲子。”
绿珠一边摘下面纱拭泪,一边说道:“周公子不必如此,是我想起往事才会如此的。能听到这曲子,我还要谢你才是呢!”
贾谧也是暗暗纳罕,但不便细问此中缘由,便问询比试音律之事道:“绿珠姑娘,斗乐比试已经结束,依你之见,何人之乐曲最称你心?”
绿珠止住潸然泪水,正容道:“贾大人问妾身何人之乐曲最称我心,妾身不敢有所隐瞒,只得如实相告。潘大人的琴声自然是好的,只可惜绿珠无文君那般凰随凤舞之心;陆大人的箫也是好的,只可惜绿珠无这枕琴听鹤的福分;刘大人的胡笳也是好的,可惜绿珠未曾去过那胡地边塞,不能真正动情;王大人的鼓声响天动地,可惜我只是闺中弱女子,没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孙大人的阮倒是勾起了我的离乡之情,只是这离乡之情,离我仿佛又有一段足够远距离。五位大人不论乐器技巧,还是韵律之准,个个都是世间少有的名士高人。不过最能打动绿珠之心的,还是周大人用手所吹的乐曲。周大人的乐曲听似粗浅简单,但却实实在在令绿珠听到了故乡的山水之音。因此若问妾身属意,周大人之乐曲最称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