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对洛阳城中宫门放榜一事早有耳闻,今日恰逢其会少不得想要去看下热闹。
他将瘦骡缰绳往葛洪手中一塞,嚷道:“小仙翁,金榜题名也是人生一桩美事,我要去看下金榜上有我江东小周郎的名字!”说罢不待葛洪答应,便矮着身子往人群里面挤去。
周信身形瘦削动作敏捷,又不顾身段一味往里钻,一眨眼功夫便挤到了金榜前。他眼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名字,不要说他自己的名字了,就连一个认识的名字都没有,不由得大感失望。
周信正待要转身出去,却听身后一人说道:“奇哉,怪哉!金榜一百零八人,国子学占了十之七八,太学院不过十之二三。难道天下饱学之士,都尽在国子学不成!”
周信朝那人一看,但见那人年约三十,宽额浓眉神性疏朗,身穿青色士子服,左领处绣有银白色兰花——银兰。
儒家讲究温、良、恭、俭、让,十分推崇品行高洁,是以对生性高洁素雅的兰花格外推崇。太学院的士子们便将银白色兰花纹在青色士子服左领作为标识,称之为银兰。国子学设立后,为了区别与太学院不同,便着赤色士子服,绣金色兰花在左领,称之为金兰。
周信见此人衣上绣有银兰,便知此人是太学院士子。他早听说过太学院与国子学士子们的“金银兰之争”,眼下见这人公然抱怨秋榜不公,料想那些国子学士子们只怕不会善罢干休。
果不其然,一名领上绣有金兰的瘦高士子走上前来,对这人笑道:“我还以为是谁这么酸呢,原来是你李含啊。这也难怪啊,你的酸腐我皇甫商可不是第一次见识。”
说罢,他又指着李含对在场众人介绍道:“我来给大家郑重介绍下,这位公然抱怨秋榜不公平的,正是区区在下的陇右同乡李含。昔日我降下身段好心与他交纳,却在他面前吃了不小的闭门羹。因为他过于酸腐,乡党之人称之为‘酸李’。大家不信的话,可以闻下他身上到底酸不酸!”
“酸李?怪不得说话这样酸溜溜的!”领绣金兰的国子学士子听罢纷纷大笑,对李含上下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