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字迹歪歪扭扭,确实是秦大哥的手笔——他识字不多,写字跟打架似的,每个字都张牙舞爪。内容很简单:
“老子若是战死了,军中大事,一切听刘盛和宋军师的。
刘盛那小子胆大心细,能扛事;宋军师肚子里有墨水,看得远。你俩搭伙,这江山一定能打下来。
别他娘的哭哭啼啼,给老子报仇就行。”
落款是“秦铭”,下面还按了个红手印,印泥都没抹匀。
我盯着那手印看了半晌,慢慢折起来,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宋军师稳住建制后,决定主动出击。”潘安继续说,“他说,朝廷以为我们没了主将会乱,我们就偏要打给他们看。
玄庸关是咽喉要道,拿下这里,一来能接应您回中原,二来能卡住朝廷往西调兵的路线。”
“怎么打的?”陈五茅忍不住插嘴,“这关可不好攻。”
潘安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得意:“没强攻。我们派人混在商队里先进城——这招还是跟将军您学的。
关里那两个守将,都是酒囊饭袋,天天就知道捞钱玩女人。我们的人混进去后,半夜开了西门,放了两百死士进去,直扑中军大帐。”
他比划着:“那第一个将军当时正搂着个小妾喝酒,被我们的人从被窝里拎出来,裤衩都没穿利索。
第二个倒是跑得快,想从东门溜,被埋伏的弓弩手射成了刺猬。守军群龙无首,我们又打出红巾军的旗号,喊‘降者不杀’,关里三千多守军,跪了一大半。”
“干得漂亮。”高怀德难得夸了一句。
潘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宋军师谋划的。他现在带着主力在襄州一带,跟朝廷的兵马对峙。让我守在这儿,说刘将军肯定会从这儿回来。”
我点点头,心里对那位宋军师又高看了几分。
乱局之中能稳住军队已是不易,还能主动出击、精准谋划,这人确实不简单。
“现在中原局势怎么样?”我问,“仔细说说。”
潘安正了正神色,从怀里又掏出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案几上——这习惯倒跟我有点像。
他指着上面几个标记:“襄州往北,到洛水这一片,基本在我们手里。宋军师用兵稳,不贪功,占了城池就肃清残敌、安抚百姓,现在这些地方已经能收上粮税了。”
“朝廷那边呢?”崔二狗凑过来看。
“一团糟。”潘安冷笑,“宁王杀了田首辅后,文官集团跟他彻底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