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虽然苏时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裴泫的回答,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杜子期说过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也曾说过你对贤太子赞誉有加,为什么要杀他?”
裴泫沉默了许久,才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大乾以南曾有一小国,南景。南景自知无力与大乾对抗,于是向大乾称臣,成为大乾的藩属,南景年年来朝、岁岁进贡,对大乾毕恭毕敬,从无二心。”
“但即使南景对大乾忠心耿耿,依然未打消大乾的顾虑。六十五前,大乾还是出兵灭了南景,南景王裴矩自杀身亡,南景王室也被屠戮一空,只有一个八岁的小孩侥幸逃脱,从此不知所终。”
裴泫用浑浊的目光看着苏时,问道:“如果你是那时小孩,面对灭国毁家之恨,该如何自处?”
苏时亦沉默许久,才缓缓回答道:“对个人而言,国仇家恨自然不共戴天。但对百姓而言,却不过是城头变幻大王旗,无论谁来统治,他们关心的是能不能吃饱穿暖。”
裴泫笑了笑,说道:“你说得是,五年前我重回南景,那里的百姓早已忘记南景曾经还有一个裴氏王族。”
苏时叹道:“日月轮回、世事变迁,原本就令人唏嘘不已。”
裴泫微笑道:“能作如此感叹的,绝对没有经过灭国毁家之痛。”随即他问道:“如果大乾一夜之间被他国覆灭,公子又会作何种感叹?”
苏时笑道:“老先生只怕问错人了,即使大乾灭国,操这个心的也应该是周氏皇族。”
裴泫道:“苏氏一门皆是忠烈,大乾被灭,将军府又岂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