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迷迷糊糊,只听得耳畔一翻慌乱。他浑身疼痛,撕裂、酸胀、发烫……随之加剧难忍,却是无力睁眼。渐渐又似适应了这痛楚,直待下一波加剧恶化。
“大医师!他这左腿折了,得续断。快救救他吧!”依稀可辩识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但似远还近,似幻亦真。
“念小六,你救不成他,我便去你先觉宗经变堂里头炖五花肉!”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伤口太疼了……
“二王八,你这话霸道,不中听了哈!”
“改成炖王八也馋死你满山的小沙弥。要不,我与天下风花云蝶君也熟,全带上你家山门,给唱三天三夜曲儿?”这声音实在是熟,但这般放肆语气,一下又记不起是谁。
“二王八!你还让不让我救人?净添乱!我把你那娃的事抖落出去!”对方显然也毫不示弱,也像拿捏着其把柄,不耐烦地回呛道。
“你个秃六!说不得笑!没劲!赶紧救人!”
随之书格便又昏睡了过去。
……
书格醒来,瞥见周遭皆是残板破布遮掩,散发着霉味与湿气。
上头空着,可见高处的穹顶石壁。水滴落下,开始觉得尤为刺耳。后头夜深人静,穹顶山壁上波光粼粼,远处海浪,滴滴沙、沙沙滴……那水滴声倒伴出了音律,叫人好入睡。就是每当破布被风吹起,一股腥咸便扑面而来,扰了清梦。
迷迷糊糊中,书格不知时间,只记得时而有人进来,又出去。时而又有人说着什么。
这日,书格能模糊半睁开一只眼,依稀见着一个医官打扮的人进来。应是给自己检查了一下伤势。他身上有一股淡香,是……是那桂花?
“恢复得倒挺快。”书格记得了他这句。嗯?又像是她?
……
书格终于醒来,能扭动头,看看旁侧。只见一银灰劲装的人坐在一旁地上假寐。
是左旗!原佐祺!
“你睡了五天五夜。”左旗扶起他半靠在床板边,给他灌了口水。
“圆儿呢?”书格忙问,此时守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老板,也不是圆儿,那便是圆儿有事。
“他受了伤,被带走了。”左旗说完,便探身出那破帘,招了招手。
“被谁带走了?是不是那个阿桂?”书格接着问道。
“哦?你们见过?”左旗倒有些讶异。
“我们从邕州到归仰的路上遇过他。当时我们被人偷袭……”书格大致说了当日在那旧驿道上发生的事。
“我也找人查了。那日你们刚进邕州城,便和那扬闻侯子李仁锋结了梁子。”左旗也开始讲起那日。
……
黑夜中虽不易见天上积尘的暗云,可那种气压的沉闷,却能让人感受到风雨将至。
一道电闪揭示所有,数个身影在雷鸣前,落到栈道上。
来人有三,为首的身穿竹青袍套柳黄纱,瘦面吊眉,颇为阴鸷。
而后头两个,一个比一个壮。一个背着把大剑,一个扛着口铁棺。
“屈诗辞?昆仑奴?还有个听着不像屈风歌啊!”书格插话问道。
“为首的那个竹青袍,是络纬。也是药道之一。”左旗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