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很多嘛。”
“……”
“记得他们杀狗那日,也是下雨。”
“……”
“去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先不要去招惹那些人。”
“啊!”
“明年冬见。”
“唔!”
说话的,是身着金缕衣那人。
听话的,一头红发,夹杂青丝,是先前与红巾人缠斗的那个。此时他头戴一箍圈,约束了那一头锋芒尽露的冶艳。脸上尽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数道豁口还破了唇,露出齿来,如厉鬼,骇人闻见。
只他那发箍间,夹了朵白色小花,稍稍缓了那头脸的妖艳与恶煞。
他将那花摘下,憨笑着递给了金缕衣。
……
又一个时辰后,左旗领着众人回到驿站。这一役,算是大捷,出遣二十五人,未算老头儿、圆儿与书格。伤十五人,仅五人重伤,掀河战力均仅小伤。死五人。另外带回杜力所属的巡防斥候尸骸九具。成功除厄,还包括赤厄红卵与苍厄。
可,却又逃了两名掀河境的乌鸦……
左旗的副官屠东和那王头儿,领着所有人在雨中迎接,包括配军流徒。
“归仰!”所有留在驿站的人,包括老板的两个伙计,皆立雨中,右手捶击左胸,喊道。同样的尊敬,只配军的行礼与喊声,相比要参差太多。
“归仰!”归来之师回应。
屠东带人接下了伤兵,洪特出身聚瀚斋,略通医术,替了医官。左旗令人腾出了自己的房屋,加上童尺与沁五娘的,当作病房。另腾出一棚屋,充作殓房。
屠东接下医官遗体时,一言不发,一人捧着,送进屋去。书格本欲协助搭手,圆儿却懂事地将他拉开。
屠东在里头并未停留多久,便出来,继续搬运。正遇俩兵卒合抬一具遗体,因天雨湿凉,抬头的那兵卒手一滑,遗体摔在地上,溅起了恼人的泥泞。
屠东再也没忍住,冲上去捉着那兵卒便是一拳头,将其打倒在地,地上溅起更多恼人的泥泞。
那兵卒也任他揍着。他也许想着,相比那些出战受伤而归的同袍,相比这些摔在地上也醒不来的人,被这揍,要好太多太多。
……
书格随着圆儿回到伙棚。路上,他问完“反正如何皆威风”,圆儿便很少说话,也没回答。
老板荆二已经烧好了热水,在案桌后面,放着个大桶。俩伙计已在里面兑好了冷水,温凉相宜。
“先洗洗吧。”老板对二子道。
“你先。”圆儿侧头道,失了平时的顽意,多了分不容推却的味道。
书格身上多处擦伤,都是被那苍厄投掷所伤,也是难受,便谢着应了。
他舀了盆水,走到门边,挽起裤腿,将手上、脚上、脸上的泥泞搓洗冲却。再回到里面,脱了个精光,坐入盆中。伤口遇着热水,先是一阵刺痛,书格嗦了口气。他咬着牙一头埋进水中,一顿抓耳挠腮后,头抬出水面。他这才闻到,水中似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书格在盆里微微浮沉,问道。
“良药,专治厄伤。”圆儿又开始得瑟回答。
书格听罢,赶紧用手搅着水,轻揉伤处。旋即又疑问:“可那厄没伤着我呀!都是那些飞树茬子擦伤的。”
圆儿白了他一眼,既关切又略带没好气道:“你那时候太紧张、太鲁莽,没瞧仔细。那厄的断臂,源源不断淌着绿血,投掷的树干茬子上,或多或少都可能沾染了些。厄兽的血、爪、齿都带毒,剂量虽未必致命,但总是不好的。这盆药水,可清除部分。接下来几日再服些汤药,便可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