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卵一闪一闪,频率隐隐加快。
圆儿见状,莫名恼火,冲着左旗嚷道:“还等啥呢?”
左旗等人却依然盯着那人,神情疑惑,严阵以待。
那人慢慢坐直,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拍了拍背上与后股的土。书格躲在后头看着,只见那人约四十模样,八字须,鹰钩鼻,高颧骨,青灰色的脸,像个久病的人,体格却不孱弱。额前一道大疤,很是悚然,斜着沿至头顶,头发都被惊得退避三分,秃出一块,既丑陋,更妖异。
“真没意思。”那人拍完土,慢慢走下土坡,轻蔑地扫视着这边。
众人与之对视,随着他的移动,看到土坡旁,有副残破的车辎。
左旗看向洪特投以询问的目光,洪特的回应却是摆头。
“别咕哝了。就是月明中来了也不会知道洒家是谁。”那人言语佻横,亦具嘲讽。
“知所不知,失无所失!料你也不是什么名角儿。你若有本事,一拳把后头那玩意砸了我看看!”圆儿也是个混不吝,一手枪杆戳地,另一手抬指便是出言激将。旋即又指着左旗嚷道:“好歹知达对你有半师之恩。这人出口揶揄,还傻站着等啥?”
“莫费口舌,尔等急,洒家不急。”那人却负着手,佻狎答着,丝毫不吃圆儿拙劣的激。
忽然,洪特脚下猛地一炸,抢先而上,出手便是全力一拳。圆儿激左旗的话,有无效果暂不得知,但洪特作为聚翰斋人,加之当下形势,他必须先发试人。这下,圆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掀河境,瀚海重(音:虫!
书格虽不知洪特这一攻的劲力深浅,但这半空的奇字映入眼帘。书格叹道,帅!一眨眼后,他的瞳仁瞬间惊缩。
逆漩境!发冠冲!
只见那人发梢飘起,气焰炸开,功劲外观较掀河境更为实显。一个弓步踏前,侧身一弯,双拳过头一顶,如两门炮锤,打在洪特脸上、肋间。
洪特吃了个结实,人如断线风筝,倒掠而去。
左旗横跳而起,挺起双手接住洪特。怎奈冲力太大,二人一并,退了三四丈才停下。
洪特一口血喷出,人已颓然滑落下地,失了意识。左旗抓着他的一臂,仍没拉住,终只得缓缓松开。他双眉紧蹙,此时也是五内气血翻涌,不得不运劲调息。双眼则死死盯着那人,完全没有动嘴的心思。
“是逆漩境!”书格也不知有无帮助,只得喊出对方境界,以期提醒。其实倒无需他这句警示,众人皆已知对面深浅。
那人自然也听着了,哼声一笑,循声望来,见着书格。他的眼神从轻蔑,转为疑惑,再现惊讶,半张开嘴,竟还退了一步。如常人见着鬼魅。
“怎会是你?!”他惊咋一声,颇为失态,与刚才的佻横模样成鲜明对比。
书格被这声咋喊吓得一颤,也疑惑地看着对方,心想难道这个逆漩境能看穿自己异客的身份?赶紧以缄默应万变,不接话,不反问,不主动。
四目对视,书格到底心虚怯了,首先移开了视线,看向圆儿与其他人。
那人还是老练,见书格不似心中所想的那位神情,便稍稍定了惊。重新踏前一步,大声吼道:“尔辈何人?”
书格心头又是一缩,愤愤想着,尼玛总逮着我不放啊?这里就属我最没实力,最没存在感的呀!
“你又是什么人?”书格又恼又怯,脑中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医官……烦乱着提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