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九步,五步,三步……
萧引不断缩短着与军旗之间的距离,直至他纵身一跃,一把接住了与坠落结局咫尺之间的“安世”军旗。
暗红色的旗帜,被萧引接住,他没有多想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双手高举过头,手中的军旗再次傲立于天地,旗帜迎着血腥味的夜风,舒展飘扬。
魏风与风字营的将士不由得向那少年散发的光芒投睛,各不相同的灵魂,相同的,是骨髓里流淌着的热血翻滚。
看似万丈军魂闪耀之下,死神根本不想放过这个年轻的生命。
不远处,一名手执弓箭的苍北军骑兵,搭上两根羽箭上弓,直指那名高举安世军旗的少年。
倏——
飞去的羽箭,毫无感情地撕裂着阻碍前行的空气,目标便是萧引的身躯要害处。
萧引来不及避让,也没想过避让,今日战局,对安世军而言,已经是一个不可能有生路的死局!
但就在萧引闭上双眼,准备迎死的霎那间,一具熟悉的躯体拼尽了力气,以飞跃的姿态冲向了萧引。
萧老二扑向了萧引,两人的身形歪倒,萧引被兄长猛力撞开,但那两只羽箭,瞬间穿透了萧老二的左右两只膝盖,血肉飞溅。
在萧引倒地的瞬间,因为冲击力过猛,头颅坠地,一阵强烈的眩晕之下,少年陷入了昏迷。
安世军旗的旗杆,也迎着这波冲击终于断裂,一分为二,坠落在地。
此刻,陇西的夜,血色透天。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少年眼前的光热,逐渐浓烈,直到那道炽烈的朝阳金芒避无可避,他终于睁开了眼眸。
天空中此时的金黄灿烂,与少年昏迷前记忆中停留的血魅黑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也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心绪与回忆。
还没等少年完整组合好碎片的记忆,一声传自不远处的厉喝,彻底让他的神志清醒起来。
“报将军,已完成战场盘点,叛军风字营八千人,已尽数伏诛!”
高高在上的紫袍将领,骑着那匹体型尤其健硕的红鬃坐骑,面对眼前的伏尸如山,双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悲戚,但转瞬间,悲戚消散,转而恢复着决绝的冷漠。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刚刚经历了一夜血战的战士们,疲惫的虚弱与胜利的喜悦彼此交织,充斥在战场上空的每一寸空气之内。
“叛军安世军外通西厥,祸国殃民,有赖我苍北将士众志成城,诛除奸邪,消灭叛敌,保我中境,保我懿武!”
将军的激昂发言,振聋发聩,每一名士兵疲惫的脸上,不禁浮现着丝丝笑意。
将士中一名中级军官,迎着这波声势,猛地扬臂高呼一声——
“苍北军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