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业大怒:“那你怎可评价我父?”
房俊咄咄逼人:“我评价你父,或对或错皆出于公心,你评价我父,你算老几?”
附近禁卫、内侍一个个噤若寒蝉。
李敬业面孔涨红,知道自己说错话。
房俊虽然晚了一辈,但如今却是与李勣平起平坐,平素也从不会分出高矮拿捏长辈身份;而他李敬业于国家无功、于江山无勋,区区一个“百骑司”统领,有什么资格评价房玄龄,况且是骂对方伪君子?
房俊步步紧逼:“现在,马上道歉认错承认自己说错话,我既往不咎,否则说不得替英公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李敬业僵在那里,进退维谷。
心中悔之不迭,打个招呼离开就好,何必招惹这个棒槌呢?
只记得这厮纨绔恣意、横行霸道,却忘了当初也是能在太极殿中舌战御史的存在啊……
但让他给房俊道歉,却又不能。
他如今是“百骑司”头领,天字第一号鹰犬,对外代表着皇帝的意志,他向房俊低头,就意味着皇权式微。
他李敬业的头可以掉,但不能低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头颅愈发抬了起来,下颌对着房俊,傲气凛然、浑然不惧。
房俊看着他这一副“斗鸡”一般的神情,没忍住笑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着实有些跌份。
与这样一个好勇斗狠、满腹草料的纨绔相争,实在是没意趣得很。
抬起手拍了拍李敬业的肩膀,语气有些唏嘘:“这世间明暗交错、正反交织,并不是非黑即白,与你想象的世界并不一致,要谨言慎行,更要独善其身,要对得起英公对你的付出,不要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心里很是感慨。
李勣唯恐李敬业闯下弥天大祸,却又不舍得将这个嫡长孙投闲置散圈养起来,只能被迫转投陛下阵营、向陛下彻底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