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人素来崇慕中土文化,尤爱琴棋书画,对于中土名士如数家珍,一份真迹墨宝流落至倭国往往身价百倍。
而房俊以往之著作更是早已传遍倭国,对其人奉若神明。
房俊笑道:“诗词小道,本不登大雅之堂,不过既然王上有求,微臣岂能不尊?但诗词自有,诸位却要连饮三杯、以助诗兴。”
“哈哈,这有何难?为了一睹二郎绝世文采,本王先饮为敬!”
李泰大笑,连饮三杯。
其余人也都轰然叫好,纷纷举杯痛饮。
房俊便以竹箸击打瓷杯,曼声吟道:“欢乐欲与少年期,人生百年常苦迟。白头富贵何所用,气力但为忧勤衰。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仁和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这首诗乍一听不比他以往那些绝世经典来得惊才绝艳,但细细品之,却能品味出诗句之中充满了对当下大唐盛世之感慨,以及那种为缔造盛世费尽心力、历经坎坷之后立下汗马功劳的傲然。
本是一首老来怅然过往心酸之作,但此刻读来,却充满了功成名就之后的松弛。
“好一个‘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仁和时’!”
“好一个‘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李泰似乎有些醉了,激动之余双眼泛红,击节赞叹:“但最好的还是这句‘欢乐欲与少年期,人生百年常苦迟’……二郎啊,你懂我!”
想当年他深受太宗皇帝宠爱,恣意长安、少年无忌,朝野上下赞誉一片,何等惊才绝艳、倜傥风流?
距离大宝之位仅只一步之遥,最终却被发配流落这倭岛之地,看似封邦建国、自立一方,实则几乎可以预见“白头富贵何所用,气力但为忧勤衰”之日……
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独怆然而涕下。
……
后殿。
王后阎氏也带着一群官员夫人、贵妇们在此饮宴,刚刚带着武媚娘进入后殿,冷不丁见到在场的巴陵公主,顿时心里一跳,却是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