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览起身,没理会站在面前的李弼,抓起一件蓑衣披在身上走出值房之外,喊来自己的仆从套上马车,坐着车直奔承天门而去。
……
御书房内。
李承乾亲自动手斟了一杯茶放到独孤览面前,笑容温和:“天气湿寒,叔祖多饮热茶祛祛寒气。”
独孤览激动得双手颤抖,连声道:“多谢陛下!”
有了这一声“叔祖”,也就值得了。
独孤览之祖父独孤信,独孤信第四女嫁给唐国公李昞,其子高祖皇帝李渊,乃李承乾之祖父……所以独孤览乃李渊之表兄,太宗皇帝要称一声叔父,李承乾称其为叔祖正合辈分。
但这一声“叔祖”却是帝国第三代从未曾喊出口的……
喝了一口热茶,毕竟是前隋遗臣、历唐三帝,独孤览心神逐渐稳定下来。
沉稳道:“陛下明鉴,今日老臣在衙门内审核过往账目,发现东宫六率所领取之军械数目与核销账目存在差距,故而将李思文、程处弼、屈突铨三位将军拘传至卫尉寺予以审讯,但三人只字不言、情绪抵触,老臣不得其法,故而入宫恳请圣裁。”
李承乾略作沉吟,有些为难:“这三人皆朕之肱骨也,当初若非这些功臣誓死护卫与叛军死战,朕此时不知身处何地也!倘若军械相差数目不大,便稍作训诫、下不为例吧。”
独孤览一脸正气:“陛下宽厚仁爱,老臣钦佩无地。然国家自有法度、军中自有规纪,功是功过是过岂可功过相抵?三人身为东宫六率之将领,负有维系东宫、护卫储君之责,倘若军械流出形成后患,此国家之祸也!”
“可毕竟是朕之功臣,岂忍相责?”
“陛下身为国君,当公私两顾、赏罚分明。”
“即使如此,亦不可轻言其罪,卫尉寺当仔细核查、小心甄别,一张弓、一柄刀也要查清去向,宁可费心费力也不能冤枉朕之功臣。若是当真军械数目差距甚大,再做计较不迟。”
独孤览心领神会,既然“仔细核查、小心甄别”,且要“费心费力”,那就意味着此事将会耗时甚久,不可轻易结案。
当然,更为深层的意思则是拖延时日即可,但不能使三人当真背负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