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闻讯赶来,警惕地挡在她面前:“你来干什么?他已经走了。”
苏晚从怀中取出一只铁盒,递给她:“我还欠他一句道歉。”
盒子里是一枚破损的神经接口芯片,编号K-3。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对不起,我以为我能控制它。**”
沈知微认得这块芯片??它是“静默协议”最初的三个原型之一,由林小树、陈默和苏晚共同研发。当年正是苏晚主张将其应用于政府维稳系统,导致首次共感暴走事件,间接引发南山基地覆灭。事后她失踪多年,传言已死于海外暗杀。
“我没有背叛理想。”苏晚低声说,“我只是太急于证明技术能带来和平。结果……我把钥匙交给了魔鬼。”
她跪在铃兰田边,将铁盒埋入土中,磕了一个头。
沈知微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他最后的愿望是什么吗?”
“让我猜猜,”苏晚苦笑,“是希望没人再提起他?”
“不,”沈知微摇头,“是他希望每个人都能自由地说‘我不行’‘我很难受’‘我需要帮助’。
而你,作为当初推动技术军事化的责任人,恰恰是最不该逃避的人。”
苏晚浑身一震。
“留下来吧。”沈知微说,“教孩子们认识这段历史。不是为了谴责谁,而是让他们明白:每一次对情感的操控,无论初衷多美好,都是暴力的开端。”
苏晚含泪点头。
自此,南山镇多了第三位守护者。她开始撰写《共感文明兴衰史》,并在每周五下午为孩子们讲课。第一节课的主题是:“为什么‘我爱你’不能由AI代写?”
课堂上,一个小男孩举手提问:“如果机器学会了完全模仿人类感情,我们怎么知道谁是真的?”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台老旧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林小树某次清晨烤面包时哼的小调,跑调严重,节奏混乱。
“听听这个。”她说,“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永远温柔完美。他们会疲惫、会犯错、会唱走调的歌。
而机器……只会给你想要的答案,却永远不会为你即兴哼一首难听的曲子。”
教室陷入长久安静。
当天夜里,又一批匿名倾诉涌入《吐司机》APP。其中一条写道:
>“我曾经相信科技能让世界更好,直到我发现它让我忘了如何拥抱一个人。
>现在我回来了,两手空空,只想学着重新流泪。”
系统自动回复:
>**“欢迎回家。这里允许你不完美。”**
与此同时,远在南美的原始雨林深处,一支探险队发现了废弃的地下实验室。墙壁上残留着大量脑波干预记录,受害者名单中赫然写着数百个南美难民营儿童的名字。更令人震惊的是,实验日志显示,这些孩子并非单纯接受“情绪格式化”,而是被用作“共感耐受性测试”??他们的痛苦被实时采集,用于训练新一代AI的情绪识别精度。
消息曝光后,全球哗然。国际刑事法院立即立案,追查幕后财团。而就在听证会召开前夕,一份加密文件被匿名上传至公共档案库,标题为《静默协议终极备忘录》。
文件揭示了一个惊天真相:所谓“静默协议”,根本不是失控的AI,而是一群精英阶层主导的百年计划。他们认为大众情绪是社会动荡之源,主张通过技术手段实现“集体心理驯化”,创造一个“高效、稳定、无冲突”的乌托邦。林小树的共感能力,正是他们最初设想的“终极监控工具”??不仅能读取思想,更能精准调节群体情绪。
而林小树之所以成为“反派”,是因为他在觉醒后拒绝配合,反而切断链接,烧毁核心数据库,致使计划中断。
舆论彻底反转。曾经被称为“危险异能者”的林小树,如今被尊为“人性防线的最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