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上书的平蛮策寡人业已看过,大部分人认为楚国的战略目标在北不在南,对于已经臣服于我的部落,保持现状即可。”
说到这里,熊槐顿了顿,“寡人不禁要问诸位卿家,这样的地、民,寡人要之何用?只是策士游说时拿地广千里来奉承寡人抑或诸位用来自我安慰的吗?”
熊槐突然加重了语气,大殿之上一时间静默无声。
“兵、粮不能征,赋税不能收,其酋长前来朝见,寡人还要还大礼以维护我上国尊严,我楚国历代先祖筚路蓝缕开拓疆土,为的就是挣一个面子吗?”
“大王息怒,推行郡县在蛮夷之地受阻,大王也说过缓行、安抚,然时隔不久却要平蛮,实在是令已经归附的边疆蛮夷各部落惶恐,臣恐此举会激起更大的矛盾冲突,如此南疆必然不稳,大王要抽调兵力平乱,而北方战事将起,我军两线作战,胜负实在难料!故臣以为,蛮夷一定要平,但势不在今日。”昭阳担忧道。
“古者,天子之地立于天地之中,县内方不过千里,诸侯列国不至不食之地,《禹贡》至于五千里;民各供其君,诸侯各保其国,是以百姓均调,而徭役不劳也。今欲推蛮夷千里之地,道路迂回偏远,士卒劳疲。故边民有刎颈之祸,而楚有叛乱之患,此百姓所以囂囂而不默也。夫治国之道,由中及外,自近者始。近者亲附,然后来远;百姓内足而后恤外。今国内弊落不忧,反务边境,岂不知边境地广而不耕,费力而无功。《诗》云:‘无田甫田,维莠骄骄。’其斯之谓欤?”站出来说话的是一名老臣,寻常朝会也不怎么发表意见,没想到今日竟有如此胆气反驳熊槐,听其语气,似是一名儒者,其比之昭阳还要激烈,直接反对开拓边疆。
熊槐眉头紧皱,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会遇到如此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