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常之山自己也知道方才在殿内的言行的确有些不妥,当着其他几位大臣以及这些奴才的面如此驳斥英平,若是让这些小太监传出去皇帝的威严确实会受损。可他为何会选择这种直接的方式?是自己真的刚正不阿?还是......自己心中怀着一股怨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即便这么多年他时常审视着唐帝与自己的关系,这一点让他无数个夜里无法入眠——虽然自己曾与唐帝亦君亦臣、亦伴亦友,但以他对这位多疑君王的了解,想让他完完全全地信任自己是不可能的。先是那位女子,后又是常小天与徐有年女儿的婚姻,这些都像看不见的‘刺’埋于二人之间,也真是因为这两根‘刺’,唐帝在临走前才痛下决心将自己手中之权全部收回。
那自己应该恨他么?或许自己有理由恨他,他明知道自己也是爱慕那位女子的,最后却横刀夺爱,自己是臣子、自己没有任何资格与君上争女人,自己这么多年对此事避而不谈,也谨小慎微地行事,到了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难道自己不应该有恨么……
只可惜……可惜这个男人已经死了......那心中的这股怨气就要随之消散么?
自己在军中已无任何权利,这些年随着那个男人的离去,校事府的力量也日渐衰弱,自己真可谓是个没有一点权势的闲散老臣,既然自己仅剩的作用就是辅佐新皇,那自己还需要顾忌什么?
没错,自己什么都不要顾忌了,不需要再像当年那样如履薄冰,也不需要再像当年那样谨言慎行,那些年面对这位少年的父亲已经够累了,如今面对这个年轻人,自己还需要在乎什么呢?
想到这里,常之山轻哼一声,不顾依旧杵在原地的王延庆,自顾继续向前走去。
王延庆见状立马直起腰跟上前去,并未表现出太多的不满。
二人再一次并立前行,王延庆将方才敬佩的表情一换,换成带着些许忧愁,说道——
“常将军方才所说也正是老夫所思。”
先前常之山一直保持淡定,就算是指责英平时也语气平淡,可当他听到这句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疑惑道:“王大人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