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之行,堂主有何见得?”
一饮而尽后,他并未回答阁主的问题,而是指着她身后的男装女子问到:“这位是......”
文和公子上前半步,站在阁主身后半尺之地微微一躬身,道:“回堂主的话,在下不过是阁主身边一随从。”
折鹤兰轻轻一笑,道:“听闻芸月阁出了位善谋之士,人称‘未出芸月而知天下大势’的文和公子,竟想必就是阁下吧。”
文和公子微微一笑,道:“堂主过奖。”
“此去长安,公子有几成把握?”
“不足一成。”
“既然不足一成,那你我为何还要前去?”
“因为堂主……必须去!”
“哼,我若不去那又如何?”
文和公子自信一笑,道:“堂主别忘了,您终究有老的一天,而姓叶的那个孤儿,终究有成长的一天,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那堂主您失去的,可不仅仅是安稳与自由了……”
折鹤兰陷入沉默,心道文和公子果然有些能耐,不光对大势分析到位,对人心的洞察也敏锐无比。
的确,这个念头一直深藏于折鹤兰心底——除了安稳与自由,那便是将草堂传承下去!人要做到无欲无求谈何容易?折鹤兰对权利与地位不感兴趣,对皇宫的勾心斗角嗤之以鼻,金钱他不缺、修为他也很难再进一步……那他能追求的,就只有所谓的‘流芳百世’——若草堂的香火能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那就是他毕生唯一的心愿。
如果真到了自己老去的那一天,那个孤儿带着怒火与怨恨回来,自己该何去何从?草堂......又该何去何从?
文和公子带着笑意看着折鹤兰,似乎洞察出他内心的纠结。对于说服折鹤兰,她已十拿九稳,能来小婉楼相见便已表明了草堂的态度,事到如今折鹤兰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态度以及一份周密的计划——
毕竟他们要去做的,是惊动整个中原的大事!
他们面对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无上的那个人!
若不能说服折鹤兰,他又怎会与自己联手?即便联手,若没有必死的决心与周密的计划,这只老狐狸又怎会与自己前去?
见折鹤兰似乎还有些犹豫,文和公子略带诱惑地向折鹤兰说道:“若您下不去手,在下可替您将那个孤儿除去……”
将那个孤儿除去?
这句话不停地在折鹤兰脑海中盘旋回荡,令他陷入恍惚。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那张缠绕他大半辈子的稚嫩面庞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让他迷离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