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坐在一张破板凳上,呼啦呼啦地喝着崋军发给难民的粥。
这粥远达不到赈济最高要求那种立筷不倒的程度,但却带着些许油星,且咸味十足。他打听过了,难民营里这种粥一天施放三次。
如今呆在难民营里的,大多是京师中无法自己生活的百姓——基本都是此前家中粮食就吃完的。
入了难民营就必须听从崋军管束,按崋军定的规矩行事,远不不如在自家舒服、便宜,可仍有不少百姓自发申请成为难民,以求进入难民营。
因为在当下,没有什么比稳定的一日三餐更重要了。
在这严冬中,饥饿可不是那么好抗的——对于此事,周延儒如今算是深有体会。
之前在清虏准备撤离京师时,他在冯铨的帮助下,勉强假死脱身,混入了外城一家修建有大地窖及暗道的大户人家中。
至于跟着他混的龚鼎孶等,则因为没那么受重视,都不用假死,只需稍稍冒点险,便也混入了外城。
外城广大,房屋众多,清虏后期为了搜集钱粮等物资、应对崋军进攻,兵力捉襟见肘,自然不会再花费大力气去搜找一些并不重要的前明降臣。
所以,两人成功逃过了被带去关外的命运,留在了关内。
然而,周延儒躲藏的那家大户也没多少粮食,又因为增加了周延儒、龚鼎孶等人,就更加拮据了,没两日便每人每天只能喝上一小碗清粥。
若是在江南,说不定有士绅、富人用每日一碗清粥来辟谷、清理肠胃,将其当做一种延寿之法。
可在这严冬中的北京,每日一小碗清粥只会让人感觉更加饥饿,进而感到难以抵御的寒冷。
周延儒虽曾是大明首辅,龚鼎孶之前也给了这家大户不少银子,可在这世道,粮食才是硬通货。
眼见粮食不济,周延儒曾听这家妇人背后说道,要将他们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