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道:“难道是为了保护大运河?”
“陛下聪慧,正是为了保运。”张国维也看向那张水系图,神色复杂,感叹着道:“据臣所知,虽早在前汉时期,便有黄河侵淮的记录,不过此后上千年便再无此类记录。
直至北宋初年,因黄河下游河床泥沙淤积严重,多次南决,四处泛滥,开始持续侵夺淮河水域。
尤其是南宋初年,东京留守杜充为阻挡金兵南侵,下令掘开黄河堤坝,使黄河泛滥,自泗水入淮河。
及至数十年后,黄河又在阳武决堤,从徐州入泗水,注入淮河,并经由淮河入海。
自此,黄河便一分为二,一条由北边黄河故道,也即是如今的马颊河入海;另一条则夺淮入海。
元明两朝,因定都北京,极其依赖大运河航运,为避免黄河泛滥毁坏大运河,故都有意引其向南,向淮河水域泄洪,即便是毁坏淮河水域无数良田、民居也在所不惜。
元末贾鲁、万历初年潘季驯治黄,看似颇有成效,其实也都是以‘保运"为首要。
至于弘治年间刘大夏治黄,更是于黄河北岸筑太行堤,长一千余里,专为阻黄河北决,迫其南行。
故贾鲁、刘大夏、潘季驯之后,黄河下游不仅水灾依旧,甚至更加频繁。
以潘季驯治黄为例,在其修筑高家堰(即洪泽湖大堤迫淮水攻黄河之沙后的二十余年间,下游竟决口十八次,几乎年年决口!”
此前张国维任大明河务总理、漕运总督,是切实了解过黄淮下游环境及百姓生活状况的(也可理解为生态,知道这些地方因黄淮水灾多么悲惨,此时说来不禁双目微红,情难自禁。
刘升以及王公弼等人也听得颇为吃惊。
尤其是刘升。
他作为一个明末小说爱好者,经常看到有小说写到治水剧情,就把元末贾鲁、明万历年间的潘季驯拿出来写,心里也早就认为这两人在治理黄河上是有大功的。
却从未想到,这两人治理黄河的第一要务竟然是“保运”。
既不是以消弭黄河水灾为主要目的,两人在治河上的能力再强,也是治不住黄河的。
虽然这多半并非贾鲁、潘季驯本意,但仍让刘升对两人好感大大降低。
要说保大运河,确实很重要,毕竟在没有铁路、海运又风险较大的古代,大运河相当于沟通南北的运输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