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沉吟片刻,目光审视李景达,见他神色坦荡,无半分争竞之意,不禁释然一笑:“三弟能有这份心思,朕甚是欣慰。你向来勇猛,却也知进退,这份谦逊,足为宗室表率。”
李景达低头拱手:“臣弟只求陛下放心,只求一方安宁。虔州山高路远,正合臣弟避世之心,日后不再预闻朝政,唯愿为陛下镇守南疆,效犬马之劳。”
李璟抚掌而笑:“好!既然三弟意已决,朕便准了。封你为虔州大都督、百胜军节度使,仍袭齐王爵。一应王府官属、护卫,朕皆按亲王规制配齐,再赏钱百万、绢千匹,助你在虔州安顿。”
李景达叩首谢恩,声音带几分感激:“谢陛下隆恩!臣弟到任后,必当整肃地方,安抚蛮獠,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李璟摆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你我兄弟,不必多礼。往后在虔州,好生休养,若有难处,可随时上表。朕也会命江西观察使多予照拂。”
李景达再拜,躬身退出。殿内,李璟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未减,心中暗忖:“三弟主动请缨去那偏远之地,看来是真的无心政事了。”
殿外,李景达走出思政殿,抬头望向南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虔州山高林密,正是藏兵养锐之地。
保大六年春,江水初涨,金陵石头城码头已是旌旗蔽日。李景达身披紫袍金带,腰悬鱼袋,立于楼船甲板之上,身后是妻眷与仆从所乘的数艘彩船,两侧水军战船列阵如屏,甲士执戈肃立,寒光映着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