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达按剑而立,身姿挺拔,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作为一个魂穿五代的现代人,他比殿中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大典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册封,是南唐命运的伏笔,是未来宗室相残、国破家亡的开端。他是宗室中最擅兵事者,今日将接过南唐兵马权柄,可这权力背后,是后周的铁骑、吴越的觊觎,还有殿内潜藏的刀光剑影。
最末一排,少年李从嘉——后来的李煜,身着浅绿童子袍,垂首而立,眉眼间只有几分孩童的懵懂,对眼前即将落下的命运棋局,一无所知。
一、五更钟鼓初动,衣冠就位
寅时三刻,宫城玄武门开启。
太常寺、礼部、中书省、门下省官员鱼贯而入,人人朝服整齐,步履沉稳。崇政殿早已布置妥当,殿中金砖铺地,香烟袅袅,御座设于正北,雕龙描金,气象威严。御座左右设香案、册案、宝案,玉册以金丝缠绕,金宝覆以绫罗,在微光中泛着沉敛的光。
殿外东西两侧,宫县乐悬一字排开。编钟、编磬分上下两层,青铜古器静默矗立,琴、瑟、笙、竽、箫、笛、埙、篪依次陈列,建鼓立于阶下,柷、敔摆在殿内乐位前端。这是大唐传下的天子雅乐规制,南唐承唐制,以此彰显正统。
乐工皆着皂色窄袖乐服,垂手肃立,屏息待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