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尔视吾之命为儿戏耶?!视大秦律令如无物耶?!安敢有此狂悖之举?!”
柏雍怒气勃发,昔日为官的养气功夫霎时间消失不见,忿怒之意溢于言表,完全失了往日的城府。
“平背于昔日之诺,自是心中愧疚难当,但其中有不得已而为之事,还请县令容平一言再行处罚不迟。”
陈平看着眼前大失风度的柏雍,心中却无半点不满,他非常能理解这位阳武县令此时的心情。
一手提拔起来的子弟上任第一天便要甩手不干,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富羞辱色彩的事实,更何况是这位以军功得授名禄的县令。
“哼,姑且言之!”柏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哼一声便要静待陈平下文,只是不免厉色道:“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阳武便容你不得!”
“县令且看此物。”陈平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张苏纸递给柏雍,正是先前邓桓所出示的扶苏亲笔信。
柏雍见陈平一脸神秘,心中更是狐疑,但接过苏纸之后只在片刻之间便成了一脸的震惊之色:“这...”
陈平看着柏雍脸上的怒气和怀疑之色刹那消散,心中也不由感叹:“不怪县令如此作态,吾昔日得见此书反应又能比县令胜上几筹?”
“文成君先前便派人传召于我,那时平尚在备考察举之试,来人既无印信也无官身,平自然未有相信。
只是糊弄一番便想打发了事,待到中举之后,那人竟真送来文成君亲笔手书,尽管平并不识得文成君笔迹,但这印信却是绝无虚假。”
陈平对着柏雍低声细语,但言语之间却充满了笃定之意,颇有些成竹在胸的把握。
“文成君又如何得知尔陈平之名?”柏雍虽是提问,但心中却早已默认了这封手书的真实性。
作为处理庶务多年的阳武县令,这印章真伪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只是这反而令其更加大惑不解。
“平也实在不知。”对于柏雍的提问,陈平只得报以一脸苦笑,到现在他也不知是为什么:
“平虽早年有过游学之事,但从未出过三川郡中,更毋论接触那远在咸阳的文成君了,否则平也不会一再求证。”
柏雍听着陈平的陈述,也不由得仰天长叹:“莫非文成君真乃生而知之者乎?连这小小阳武县中贤才之士都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