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听到这声音的来源,脸上竟是有些控制不住惊讶的神色,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李斯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位大秦廷尉双手持着笏板,正出列慷慨陈词。
“没想到李斯竟然也会直接表态赞成,看来这察举征辟制在触碰到王绾为代表的保守卿族势力同时,也博得了相当大一部分人的认可。”
扶苏在心中暗自感叹,若不是如此,想来嬴政也不会同意自己的想法,改革一时之间尚可以君王威严弹压,但如果培养不出新兴的利益群体,最终也只会人亡政息。
李斯看着眼前的苏纸,恍惚间记忆却是拨回到了自己在楚国担任小吏的那段时光:“厕鼠食不洁且恐人,仓鼠食积粟而居大庑,不见人犬之忧。”(注1
年少的上蔡小吏喟然一叹:“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踏上了远赴荀师门下求学的路途,最终西入秦国,方有今日之廷尉李斯。(kui,四声,不是ei。
“设使当年有此一制,吾何须背井离乡千里奔波?”李斯心内感慨万千,故土难离岂是说说而已,谁又想远赴千里异乡求一渺茫前途?
李斯出列支持扶苏所言固然有自己感伤遭遇的缘故,但更重要的因素还是对于嬴政心理的把握。
李斯发现,扶苏这位长公子在朝政之上的存在感愈发强大,不仅仅只是局限于昔日主动提出的工匠之事,而嬴政在其中表现出的扶植之意,李斯也是悟的一二。
“丞相疑虑之处皆在文中有解,不知可还有何疏漏之处?”扶苏对着王绾拱手一礼,发出了最后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