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突闻噩耗(1 / 4)

惊梦初唐 云卷云舒雨霏 15122 字 2024-02-25

牛车吱吱呀呀缓慢的行走在西河岸边,狗子惊喜的四下张望,云舒则是随后步行,毕竟车上有一个妇人同行,如此男女有别的封建时代,名声大如天。

云舒行走在牛车之后,渐行渐远,脑海中却是思绪万千,越行心头越是沉重,缓下步来,手驻柳树干,不免潸然泪下,捶胸顿足的啕嚎大哭,哪个随行妇人在云舒心中越来越是清晰,她是——她是楚嫣儿。

望着她花白相间的头发,面黄肌瘦的褶皱老脸,回想起望京楼哪个风华绝代,仪态万千的丰腴美人,如今却是云泥之别,回想起当初碍于身份之别,始终是自惭形秽,不敢冲自己表露心声的楚嫣儿,如今落得今日境遇,怎不令云舒痛彻心扉,内疚的自己心中犹如刀割。

再入桃林小榭,云舒五味杂陈,被杂草藤蔓所淹没的昔日庭院云舒从来没有踏足一步,不是说此庭院被云舒遗忘,而是不想再次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如今小榭中西厢被宋家大嫂打扫如新,楚嫣儿和狗子各居一室,洗漱饭食后,已是黑夜时分。

西厢漆黑一片,看来是二人早早睡去,谁知就在楚嫣儿居住之所,黑暗中楚嫣儿稳坐在一个胡凳上,方桌对面坐着狗子,二人一改白日间的憔悴邋遢之态,沉寂中楚嫣儿突然轻声低语道:“狗子,今日可见东门市之事?”

“楚姐姐,小子我看的清清楚楚。”狗子有些得意的道。

“我俩在京城外盘恒已有一月有余,为进城绞尽脑汁,仍不得其法,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开眼,哪个不谙世事的公主为了一口黄瓜竟然把通行天下的白玉令牌随手就给了哪个陈姓小哥,真是不知此物珍贵!”楚嫣儿自嘲般的道。

“可不是,我们为进京发愁,人家不费吹灰之力便唾手可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楚姐姐!”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哪个陈姓小哥倒是心善,将我俩带到这幽静之地,也算因祸得福,这样狗子,明日起你便小心的讨好哪个陈姓小哥,尽量取得此人信任,争取五日后进城,你就说是替为娘采买点东西为由头,尽快打听到温大官人的府邸在哪儿,此为首要之事。

然后在第二次进城时,再次借故脱身,找到温萍儿,将书信务必亲手交给她手中,你知道了吗?”

“放心姐姐,此事交给小子我就是。”

楚嫣儿突然有些激动的颤音道:“狗子,秋水镇上十几条人命,大仇能不能报全都看你的了,知道吗?”说罢便是低声啜泣起来。

而令这二人不知的是这西厢小窗之后,有一人贴近墙壁,侧耳细听,待房门传出一声低微声响后悄然离去。

凤栖亭中,云舒依旧在凉风中端坐,仿佛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塑,陈千悄然入内,在云舒耳边轻声诉说着偷听来的一字一句,黑暗中只见云舒的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陈千不敢多言,便在其身边陪坐下来。

云舒自然知道陈千疑惑,良久才开口叹息道:“千儿,哪楚嫣儿与狗子乃是师傅在洛阳时旧友,也是两个可怜之人,好生对待之便是!”

陈千默然点头。

次日辰时过后,宋大略带疑虑的来禀报云舒,说是昨日午后有一对人马到此,言辞甚是恭敬,说是来求师访贤,为首的是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娇俏小娘子,云舒闻听诧异,心中不免便想起昨日哪个啃黄瓜的小公主来,难道是她,她是公主,是哪个公主,李二的女儿?还是李渊的女儿,本来对唐朝之事不甚感冒的云舒也懒得理会,自己一介草莽哪里会管什么公主驸马,王公世子一流,与之是风马牛不相及。

宋大刚刚离去,云舒肩扛小小正欲出门去看看暖棚中的蔬菜长势如何,却见凌大突然闯入,使礼后道:“家主,昨日你带回的那对母子说是来当面感谢,不知家主肯见否?”

云舒略一思忖,便将小小交付给凌大,轻声哄教道:“小小乖,跟随大爷爷去找哥哥们玩,爹爹有事要办!”

小小人小却异常聪慧,点着小脑袋样子甚是喜人,似乎是说:爹爹你快去快回。

云舒本来不想踏入小榭半步,怎奈楚嫣儿心结难开,有些话又不能被外人所知,便向小榭瑀瑀而去。

“笃笃”轻扣小榭院门,不时院门大开,露出一个眨巴着老鼠眼睛的小脑袋,正是狗子,此子虽然一双小眼貌似老鼠,可是在此子那副脸庞甚是喜相,没有半点猥琐,狗子咧嘴傻笑道:“恩公亲自登门,这可是万万使不得,家母亲临拜谢才是。”

云舒与狗子算是头一次面对面对话,真没想到这个狗子真是一个小人精,具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无妨,里面说话!”说着便抬步而入。

楚嫣儿听见说话声,拖着有些苍老的身子也出西厢正欲见礼,被云舒抬手止住,先示意狗子关上院门,招呼着便入了西厢屋中。

母子二人对视片刻,也跟随在身后入了屋内。

楚嫣儿和狗子垂首而立,一副恭谦拘谨样子,云舒一屁股便坐在了胡凳之上,伸手示意二人坐下叙话。

母子二人依旧如初,不敢僭越的垂立。

云舒右手食中两指轻轻扣打桌面,许久没有开口。

“嫣儿姐,别来无恙!”云舒轻描淡写,一句久违问候问的云淡风轻。

可是传入楚嫣儿耳中却是晴天霹雳,一石激起千层浪,楚嫣儿浑身颤抖,一下子便瘫坐在床榻之上,身子簌簌发抖,嘴唇发紫,眼神惊恐中透出几分怨恨。

狗子不知所以,一把扶住楚嫣儿衣袖,却将弱小的身躯挡在了楚嫣儿前面,小眼睛满是戒备惊恐。

“楚嫣儿,秋水镇到底发生何事?在下要知道个一清二楚。”

楚嫣儿再听此语,猛然间从床榻上挺身坐起,颤巍巍看着云舒,一脸惊恐的道:“你是?你到底是何人?”

“怎么,嫣儿姐,连我陆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如此一语,石破天惊,仿佛雷劈般的楚嫣儿发疯似的便飞扑到云舒面前,没有了曾经的矜持,也不见了方才假装出来的疲惫和沧桑,一把撩开云舒遮挡脸庞的长发,干柴似的双手使劲抚摸着云舒涂满了黑油的脸庞,声泪俱下,哭诉声犹如小河呜咽,如泣如歌。

云舒伸手替其拢了拢花白相间的散乱长发,又轻轻将自己的眼罩移开,撕下水胶假饰,双目清澈的看着楚嫣儿。

楚嫣儿惊呼啕嚎着便扑入云舒怀中,“你——你个天杀的!是人——是鬼啊?”

云舒含泪,任其在怀中扭动呜咽,眼神示意呆若木鸡的狗子一眼,狗子呆立片刻才懂得其意,走到铜盆前拿来一块方巾,递到云舒手中,云舒轻轻移动抽噎不停的楚嫣儿身躯,替其轻轻擦拭断了珠子般的双眸,渐渐一副清瘦白皙的脸庞展现在了云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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