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岗下,秋风送爽,泛黄的绿叶中掩映着的大院内济济一堂,那就是二十五个孩子和宋大哥仨十几口。
陈千大眼抬着一个箩筐步入院中,红肿的嘴角不时的抽动一下,让人啼笑皆非。
云舒环视四周,习惯似的摸了一下眼罩,独到的目光落在宋大哥仨身上高声道:“大家听我说几句。”
场上寂静,侧耳聆听。
“宋大哥,你们兄弟三人还有十几个兄弟辛苦,如今秋收完毕,颗粒归仓,在下由于俗事缠身,一直未曾发放工钱,今日一并结了。”
宋大起身站立,有些局促不安的搓弄着老手,旁边的宋大嫂一脸忐忑的看着自家男人。
“凌兄弟,你待我们兄弟恩重如山,都是该做的,有何话说。”
云舒笑道:“几位大哥,凤栖岗有今日变化,皆是你们功劳,以后啊你们兄弟三人不管有活没活,每月工钱皆是一贯,三位大嫂给我这些孩子缝缝补补,洗衣做饭,也是一贯,省的你们老两口回家吵架!”
宋大哥仨和自家婆姨恍如梦境,痴傻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宋大激动的连连摆手惶恐的道:“老弟,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妇道人家闲着也是闲着,干点杂活哪里能要钱呀大兄弟?”
“三位大哥,大嫂不必多言,做活计,过日子总要有些积蓄,孩子们将来也要成家立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待哥仨提着沉甸甸的开元通宝时已是老泪横流,婆娘们一个劲的擦拭着眼角,看的孩子们也是一个劲的泛酸。
“如今秋收已完,可是接下来咱们要干一桩大事,宋大哥,宋二哥,宋三哥,烦劳你们招呼几个青壮劳力,砍伐也罢,采买也罢,要直挺毛竹三百根,粗约两寸到两寸半,长约两丈即可,每根毛竹十文,三位大哥可行否?”
“哎呀,凌老弟,哪里会用得了那么多钱,一根五文会有大把的人会送来。”
“好了宋大哥,就这样吧,乡亲们多拿几文也好,多些余粮也好过冬啊!”
宋大苦叹一声,即感激又无奈。
“毛竹买齐后,宋大哥带领众人全部运到你们平整出来的西边朝阳处的梯田哪里!我教你们如何搭建竹笼,三位大嫂可到游风岭老家招来几个会缝衣服的妇人,将咱们晒干的油布缝合成一个大大的油布,然后便由宋大哥带领众人将哪个大油布罩在搭建好竹笼上。”
众人闻听懵逼,毕竟没有见过实物,比喻的再形象对这些庄户人来说也是纸上谈兵,对牛弹琴。
孩子们每天割草放羊,一样也有工钱可拿,虽然无处去花,倒是总归来说也是一种鼓励,也是一个希望。
待黄叶满天,飞舞着吹进凤栖亭中时,每个占地约有一亩的四个温室大棚已经赫然在目,游风岭的哪些劳力劳作于其中,出出入入,忙忙碌碌,宋大和哪些劳力不可思议的按照云舒吩咐来做,冬季里种菜这句话传入众人耳中时,个个牙齿咬的崩崩响肯定那是痴人说梦,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与老天抗争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宋大出于好心多次来劝,云舒皆是笑笑不做改正,宋大无奈之下只得照做。
新盖的大院成了孩子们的天堂,云舒依旧住在昔日的茅舍,无忧除了一如往昔的沉默寡言外,更加多了几分刚毅和沉稳,按照爹爹的吩咐,和陈千分成两组,日夜守护着这日新月异的凤栖岗。
陈千,石头,钟正三人一组,无忧,大眼,二柱一组,日夜轮换,各自厮守一方。
枯叶落尽,凤栖岗下四个乳白色的大棚在众人好奇又诡异的目光中,静静的斜躺在漫坡上。
里面的一蓬蓬新绿让搭理大棚的宋大等人被惊的如坠梦境,凌先生的一再坚持,自己的茫然无知想起来就羞愧不已。
四狗子十几个游风岭庄户被分成四组各侍一处,外面寒风渐冽,而棚内依旧如春。
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云舒与小小独居茅舍,晨练后打水洗漱,清凉通透,粥罐中小米被熬的突突作响,小小披洒乱发,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便在炕上伸手要抱,云舒接在怀中,抱着在火炉让看着粥气升腾。
饭后无事,看着不会说话的小小在炕上独自拨弄琴弦,云舒独自依在门口台阶上发呆,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从远处传来,云舒举目远眺,只见河边杨柳树下停下一辆华丽马车。
不时渐行渐近,行来二人,直奔云舒茅舍。
待人来近,云舒心中一紧,这个杜六已有几月未见,怎么今日突然来访,再看身后之人,体态瘦弱,走起路来摇摆有序,步履轻盈,一身宝蓝色华服儒衫,巾帕罩头,其面容白皙,一双凤眼如女子般清澈如水,视万物脉脉含情。
云舒刀背双手,身躯微驼,不经意间摸摸眼罩,一拢散落长发,不笑不怒的看着来人。
“凌老哥别来无恙!”杜六老远便抱拳使礼道,满脸堆笑,一团和气,说着便将一个食盒一样的东西放在脚下。
待人站定,云舒面无表情的道:“杜兄多日未见,今日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凌老哥,承蒙援手之恩,我家主子今日特来拜访,老哥这位就是我家主子吴公子!”杜六讪讪笑着一指旁边那个华服公子道。
“凌先生,突然来访有些冒昧,还请海涵!”华服公子抱拳道。
云舒不言,独自踱步进了自家茅屋。
二人对视一眼便也跟着走了近来。
堂屋内炉火未熄,云舒坐在火炉旁的矮木凳上,添几块木柴,烧上一壶水,一指旁边木凳,杜六倒也不嫌,示意一下华服公子,便坐了下来。
华服公子初坐矮凳,甚为不适,抖动儒衫将双膝盖住,双膝紧紧并拢,双臂环抱,甚是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