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隐入尘埃(3 / 4)

惊梦初唐 云卷云舒雨霏 15342 字 2023-11-14

二小此刻已经奔跑到了这位瞎叔眼前,委屈无比的小姑娘早就张开了黑兮兮的双臂,瞎叔见状怕小姑娘再次摔倒,蹲下身来,扔掉右手木棍,左手中的破包裹,将小姑娘拥在怀中,谁知身形不稳被小姑娘扑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早就泣不成声,冤屈的哽咽着道:“瞎叔,不要扔下愁儿和哥哥,愁儿听话,愁儿听话!”

瞎叔坐正身子,搂着小姑娘抚摸着小女孩凌乱的有些泛黄的头发语气和蔼的道:“愁儿不哭不哭,瞎叔不会抛下你们,咱们是一家人啊!怎会舍得淘气可爱的愁儿呀?”

瞎叔伸出干瘪的黑手替愁儿擦拭着流淌下来的泪水,笑着看向旁边眼角泛红的小男孩道:“无忧,你看看妹妹,是不是跟和小花猫一样的?”

小男孩看向正扭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顿时破涕为笑的道:“瞎叔,愁儿的脸上哭花了!”

愁儿不以为然,伸出干瘦的手臂紧紧揽住了瞎叔的脖子,再也不愿松开,生怕瞎叔跑了一般。

三人相映成趣,笑呵呵的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向草洞旁走去。

草洞口外表看似狭小,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利用水流冲出来的夹沟,上面铺上粗大树枝,覆以长草,历经秋去冬来寒风中吹积的落叶覆盖,倒是异常温暖,再借助破势,挖掘出来的一个足能容纳四五人的洞穴,夜晚用荆棘堵住洞口,以防野兽入侵,倒是一处绝佳的穷苦人的避难之所。

瞎叔在洞壁上寻出火镰,点燃一段透着油光的松枝,在松树枝噼里啪啦的燃烧中放出亮光照耀着小姑娘满脸兴奋的花脸,瞎叔打开破布包,拿出来几个饼子,分与二人。

小男孩接过胡饼,心中泛酸,深知这个饼子的来之不易,瞎叔一路奔波数十里地掏弄来这些吃食犹如至宝,捧在手中迟迟不愿开吃。

瞎叔轻轻抚摸一下男孩乱发,裂纹的手指轻轻抬了抬,示意其快吃,男孩才将胡饼送入口中。小姑娘倒是吃的满口语塞,腮帮子都有些鼓起,好像一只受气到了极致的河豚鱼,样子甚是可爱喜人。

小女孩一阵干咳,好似有些被噎住了,瞎叔赶紧端起半边破瓷碗将水喂到小女孩口中。

看着小女孩笑如弯月的眼睛,瞎叔爱怜的陷入了沉思。

自己曾经的儿子和眼前这个小姑娘仿佛大小,想到自己肩扛着儿子,儿子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扯住自己的双耳,耀武耀威游走在大街小巷上,哪是何等的令人羡慕,可是哪却不是自己的亲生。

携手七八年的妻子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带着孩子离开家门的时刻,自己内心中曾经的点点滴滴的温馨被崩塌的一塌糊涂,孩子撕心裂肺般的那声爸爸,让自己是那样的捶胸顿足,啕嚎大哭。阴差阳错的婚姻,阴差阳错的哪场宿醉,阴差阳错的穿越……

他便是阚云舒。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这便是阚云舒。

两小乞丐兄妹本家姓吴,流民中一对可怜人儿,父母在逃荒途中双亡,云舒见此二子可怜便递给了他们兄妹两个饼子,谁知这兄妹二人如遇恩人,每日里便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云舒来此人世,本就孤独,与这两个孤苦之人结伴浪迹天涯,也算同病相怜,于是便在此凤栖庄前结草庐而居。几日下来倒是觉得此兄妹二人本性懦弱纯良,尤其是妹妹生性乖巧,聪慧可爱,云舒渐渐将二子视为家人一般。

夜深人静,春寒料峭,高岗东边有一棵歪松,云舒夜不能寐便经常在此地沉思,久久不能开怀自拔,脑海中经常出现电视剧里哪些穿越先辈们的种种事迹,开疆扩土者有之,封侯拜相者有之,结杆称帝者有之,什么富甲一方,逍遥王侯,什么游戏花丛,云舒只想大骂一声狗屁。

自己眼中的大唐盛世真的没有看到,涌入眼帘的却是哀哀白骨,衣不蔽体,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原本以为一个蒸馏美酒就能让自己混的风生水起,富甲一方,谁知兴不起半点风浪不说,还差点招来杀身之祸,深感怀璧其罪之危。

抬头看朗朗夜空,背依歪松看向夜幕中的凤栖庄中的哪十几户人家,那是一个黑白相间的世界,凤栖坡下的一片梯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全部,周围几十里地唯一一处有人烟之地,除了荒芜的杂树杂草遍布,就是高低起伏的山岭在默默记述着曾经的过往。

凤栖庄最东边靠近河提的最大的那户人家便是周家,应该是当地庄主,因为只有他家每日里能看见两次的袅袅炊烟。

且说这日,凤栖坡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响,“哐哐哐”响震四野,瞎叔出外查看,春风中隐约传来一阵叫喊声:“凤栖庄众,全部到周家门前聚集,我芷阳县丞文大人来此查证貌实,如有缺失漏查者,一律视为官奴,失自由之身,切勿懊悔!”

瞎叔来至高岗北侧,站在岗上向下望去,见有五六个青衣皂帽的衙役围拢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一个圆领绿袍,一抹黑须的中年官人,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注视着四周。

两个孩子也闻听动静,从松树林中穿出,来到瞎叔身侧,二小年幼,难免将周遭小树弄的一阵摇曳,哪些衙役中有眼尖之人。

“大人,你看,前面岗上有人,好似些流民!”

马上中年官人顺势看去,果然看到高岗上的瞎叔三人。哪官人一抹颌下短须,突然间抬头朗声高喊道:“前面岗上的人听着,尔等不必害怕,本官乃是京兆府治下芷阳县丞文四宝,去岁突厥来犯,致我唐人流离失所者几万有余,近日朝廷下旨,我大唐天子恩泽万民,尔等流民有愿归乡者,朝廷发放路资,每人百文,如有愿在此地入籍者,可呈报手实籍录,朝廷查实后可在此地安家落户,分发土地,按实交赋税,纳劳役即可!”

瞎叔闻听此语,如沐春风,心头略过阵阵暖意,非是因可以有了名正言顺的户籍而心喜,却是因这段话语中透漏出来的浓浓的乡音,每字每句都敲打在自己的心坎之上,仿佛华美乐章,又似天宫讯音。

文四宝高声喊过,久久不见人动静,四下张望见凤栖庄的男男女女的有人来到,可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看着前方山岗。

许久后才听旁边一个衙役提醒道:“大人,你看,那边有三人!”文四宝顺着手指看去,见东边河滩处行来老少三人。

待瞎叔来近,众人大惊,云舒用水胶糊住的右眼让人看上去狰狞恐怖,一身丐帮十八袋长老般的破破烂烂,两个衙役早就近前几步,手握横刀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瞎叔左眼穿过凌乱长发,对哪两个横眉立目的衙役不屑一顾,却看向其身后的文四宝。

见文四宝生的相貌堂堂,一脸正气,一抹淡淡黑须修的文雅别致,身材与自己相仿,一米七八,官袍锦带,头戴官襥,正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

瞎叔学着这个时代人的样子行抱拳礼道:“文大人可是山东人氏?”一口地道的胶东口音出口问道。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