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至店铺内,算了算云舒所要之物虽然价钱各有不同,最后算做铜钱五十六贯,云清掏出一个金饼十两,又找回十几贯钱来。
云舒出的店来,钟掌柜笑脸相送,突然云舒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略有所思的问向钟掌柜道:“哎呀钟掌柜,还忘记了一事,家父最是钟爱灰色,你看你家堆放的哪些灰土反正无用,不如送于在下可好,在下付麻袋工钱就是,不知钟掌柜意下如何?”
钟掌柜不假思索道:“这有何不可,本来就愁何处填埋,倒入洛水恐怕官府不让。如此甚好,何用什么工钱,更换麻袋,雇佣马车皆有在下出了,结交一个朋友也是好事,美哉!”
云舒连连抱拳恭谢,道别而去。
钟掌柜搓着双手,笑容满面,口中喃喃道:“济源县陆公子,陆公子!”突然间眼光大亮,一拍大腿道:“难道真的这么巧,他是济源陆公子!”
次日午时,云舒,云清二人便来到望京楼西侧角门处,轻轻扣打门环,不时一佝偻老仆开门询问何事。
云舒轻轻抱拳道:“烦请老人家禀报楚掌柜,济源陆云前来赴约!”
少时,角门打开,香气扑鼻,只见从角门走出一婉约女子,飞云鬓,珠光宝气,金钗颤颤,一袭锦绣罗裙,圆眼淡眉,国色天香,嘴角微翘顾盼生姿,笑意盈盈看着云舒。
楚嫣儿见门外巷道上站立一个年轻少年,一身褐色长衫,麻布包鞋,虽是一身麻衣却是异常干净利落,半边长发拢于脑后,一缕飘洒遮挡少许白皙秀面,美目空灵深邃,俊俏刚毅。
盈盈屈膝一福道:“奴家楚嫣儿见过陆公子。”
云舒俊面古井无波,抱拳回礼道:“济源陆云见过楚掌柜。”
二人对视,楚嫣儿招手示意其入内叙话,云舒点头而入。
客厅中香气依旧,分宾主落座,丫鬟上茶后退去,云清也去了侧房饮茶。
云舒垂目饮茶,这茶甚是别致,犹如人生,五味杂陈,茶汤黑红色,复杂难品,倒是让云舒陷入了沉思,难道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茶,好似后世陕甘一带的八宝茶。
“陆公子诗酒双绝,享誉洛阳,不知陆公子贵庚几何?”
“虚度光阴一十七载!”跪坐在软踏上的云舒低头垂首道,虽然对方天姿国色,毕竟这个时代傻愣愣的看着女人的眼睛是不礼貌的行为,就是在后世也有些好色之嫌。
端坐对面的楚嫣儿眼睛一直望着云舒笑道:“公子大才,也乃信人,与公子合谋云酿,见利颇丰,奴家谢过公子了。”
“合作双赢,诚信为本。”云舒说出了这句后世常挂嘴边的一句话。
楚嫣儿闻听顿时思索起来,口中不时的念叨着:合作双赢,诚信为本……片刻后,鼓掌喝彩道:“公子果然大才,深谙经商精髓。”
随后只见楚嫣儿端起自己的茶盏,移步在云舒旁边的软踏矮几旁坐下。
做了一个垂首福道:“公子勿怪,奴家与公子虽未谋面,却是神交已久,公子人如其名,恕奴家失礼之责。”云舒一句诚信为本,彻底将这个沉沦风尘已久的女子折服。所以不顾矜持,但不是说要轻薄云舒,而是有种交浅言深,好似亲近已久的朋友一般,所以才有如此之举。
在云舒看来,这一切倒是无所谓,坐在自己旁边也好,至少说话方便,侧耳倾听即可,不用顾及别人的眼神,毕竟是与后世地区市长的姘头相约而坐,至于说是哪个王明川的主意还是眼前这个风月场上老手,想啃啃嫩草的独断专行,还真的拿不准。
谁知,坐在旁边的楚嫣儿的一番话,让云舒听后大吃一惊。
“不敢欺瞒公子,刺史大人传话奴家,让奴家闻讯公子,云酿是否能增加两倍供货,这一切都是大人主意。
可是……可是……可是奴家却是有些预感,此事大为不妥,所以才拜托令弟传讯,见面详谈!”
紧接着楚嫣儿好似鼓足勇气急切的,声音异常低沉的道:“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如今突厥退去,长安城中太子党与秦王殿下势必会争个你死我活,刺史大人茫然间插足其中,岂不是拿着他的一家老小,门人奴仆等等近百条人命去赌,赢了还罢,如若是输了呢?岂不是连公子一起连累,不知公子做何感想?”
说真的云舒曾经考虑过这个王明川,原本以为这个老小子只是想谋些钱财,根基在洛阳,就算是有些觊觎云酿秘方的豪门权贵,除非先从王明川身上下手,自己带领十八位兄弟隐入深山大泽,保命无虞。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老阴货如果拿着云酿为进阶之礼,而投错了庙门,哪可是自寻死路,哪个李二虽然后世史书记载的仁德贤明,可是史书是他命人写的,历史上哪个皇帝不是歌功颂德,杀人越货也被传颂成为民除害。
再回头看看自己这具身体,身体的父亲乃是堪称隋末第一名将,与王雄诞并称大小将军,作战勇猛,爱兵如子,据云峰等人讲,丹阳桃叶渡的府邸内一应财产皆被哪老贼李孝恭抄没,这还没完,又派遣死士斩草除根。
一个傻子哑巴,能奈何得了你们李家皇族何事?如今阚棱旧部基本无一幸免,家中父老被老贼一纸令书便是死的死,亡的亡,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但凡人有三分火气。哪个不是气炸心肺。
如此想法云舒脑海中一闪而逝,不露声色的看向楚嫣儿,轻声问道:“难道是刺史大人意欲改弦易帜委身东宫?”
楚嫣儿娇容变色,紧咬粉唇,轻轻摇了摇头,有些自惭形秽的嘲讽道:“奴家只是他的一个玩物,或者说是一个工具而已,哪里有资格知道其心中所想!”说罢轻声叹了一口气。
云舒无语,脑海中搜索着太原王家的种种记忆,突然精光一现,抬头看着楚嫣儿轻声道:“取纸笔来。”
楚嫣儿先是一愕,随即大喜,扶着茶几而起,快速的走到书桌前拿来文房四宝。
云舒摊开宣纸,蘸着楚嫣儿亲手研的墨汁,写了一句话道:
兰亭坐听风吹雨,
可知如卿思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