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娃被吓得差点一个座墩子坐在窑门坎上。米乃过来把娃手上的铳拾过,炕上只留了木枪箭弓等玩具。她说:“尕西姆你不来吓你哥咧,只娃奏乃耍个枪箭的。”她麻利的用笤帚扫了下炕,让两人别站着坐炕上。
明远说:“干妈我给你搭帮。”
米乃说:“坐哈把三个‘土匪’给我哄住。”
炕沿上的明远盯着尕西姆看:大头大鼻子,澄澈的眼睛,神情沉定又宝相庄严。但尕西姆理都不理他俩,明远手伸想揣他的脸蛋,被他一拳头打来,明远“哎呦”一声,说:“劲哈大。”又说“干妈尕西姆脸下咋有个半拃长的印疤,狗咬咧吗?”
“狼咬得。”案板上起面的火米乃说。拉风匣烧火的跟娃站起又走到尕西姆跟前观看。
火米乃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家义他们在打拉池走盐时,火米乃在杵子沟掰死的那头狼被金宝剥了皮送给易祥,易祥用盐硝鞣制好熟了毛皮后,金黄亮灿柔软的狼皮他给了父亲,家义舍不得用又硬送给了仲元。仲元领着火米乃拿着狼皮离开垴尔沟到红套,他找阿訇念了“女歌”和米乃成了婚。
就是这张狼皮惹得麻达:一次尕西姆尿炕了,把狼皮褥子尿了个水呔涞,火米乃搭到墙头上晒,初夏的南风吹到山下,正好被那只短腿耳小找着报仇的母狼嗅到了味道。
往后一天她家的狗晚上被狼引到山后咬死了,只剩一滩血一堆皮毛。再几天,鸡不见了,后来就是羊在圈里被咬断脖子死了。
过了些天后,米乃怀着老二挺着肚子在门前山上的台沿上给扁豆子除草,一只土眼骨弱的灰狗垂毛耷耳垂尾从山上慢腾腾下来,走到被一根绳子绑在腰上,在大门台子上坐着耍木头枪的尕西姆跟前,它蹲了良久,没动。
台地上米乃以为是山里谁家的老狗也就没管。一会儿,母狼伸出舌头舔着尕西姆的光脚丫子,小尕西姆觉得舒服笑瓜瓜着用手摸着狼头上的毛。再会儿,母狼咬断拴在门环上的绳子,叼上他跑了。
弯腰锄草的米乃抬头擦汗时不见了门台上的儿子,喊了几声尕西姆没人应,她彻底慌了。丢下锄往家里跑,她下一个地坎子时才见那只老“狗”嘴里叼着撒往沟底里慢跑。她才知道遇上狼了。热汗加冷汗的米乃边追边放开嗓子狂喊:“狼来了!狼来了!把尕西姆衔上跑咧!……”
山头上做庄稼活的放羊的听到米乃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四面围了下起,乃头孤狼在爬湿滑的红石头沟坎,纵身一跳时尕西姆从狼嘴里掉了下来……
明远又问:“最后乃狼死咧吗?”
米乃说:“你干大回来后挖咧些陷坑,守了三四十天才捉到除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