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回中招了,他压住满腔怒火和邓提督周旋着,更让他不能忍得是没耳朵的邓大人杀他还要诛心。儿子战死,还要他老子亲眼目睹察看儿子没头的尸身,巴不得他当场崩溃暴亡。还不算,老驴还要趁你病,要你命,名为静养实为软禁。
孰可忍孰不可忍!
做为朝廷的命官邓提督也有自己的盘算:破回不得不离其党,欲离其党不得不用其人。
——自丁善人回部投诚后,他言听计从。你丁善人用我给你的权力公器私用,挟强铲弱,消除异己,发些非财都行。但一个大前提是你得替我干活,听话杀人,杀我想杀得,杀你想杀得,反正你杀得都是参与回变的人。
“天要你亡,你必猖狂。”
邓大人的耳瓜子自从在同治回变中被割了后,内心恨不得立马对海城暴乱的逆回斩草除根,但他一直在等待时机……他最擅长的是卸磨杀驴。
谕:甘肃提督董福祥等。电寄固原提督等。前谕马福禄驰赴海城,原因该处有逸匪稽诛,是以令其妥慎查办。今据该提督电奏恐启回众之疑,又请令邓增办理,未免依违两可。海城戕官主犯至今未获,若任其窜逸,难保不余烬复燃。著责成该提督派地方俯靠回首严密查拿,以靖遗孽。该回首丁毋庸亲身前往,至青头山一股赶紧搜捕,不能迁延。青海兵队已撤,饬该等海城军民地方一体严防毋懈。
这份电报放致丁善人跟前时,他眼睛一亮,他是“地方俯靠”啊!朝廷要仰仗他,还要保护惜爱他不让他亲自受累带人追剿。
“我还是我,残局还得我收拾。海城仰仗我的地方多着呢!”他摸了一下脖颈认真的笑了。
他一改多日的郁忧,气色都顺多了。他又写了封信并粘上一根鸡毛让丁八派人紧急送往马大帅处。——青海兵撤了,他里应外合的时机到了。
送完信的第三个晚上,夜黑天冻,丁家老庄里一片静寂,连平日的狗吠驮鸣声都像是被漫长的隆冬黑夜吞噬了,听不见一点声响。
丁善人这会儿没一点睡意,刚才他洗换了水,大净念了个忏悔的讨白。
他心中期盼着的马大帅给他带来的开门喜,算算时间后半夜寅时应该能听到。他摩挲揣弄着手上的墨玉嵌金绿扳指,在马灯前站起又坐下:他心中拿不稳马大帅到底按他约定来了没有?来了多少人?青海兵撤了,邓没耳朵的没有多少兵。最后一博,在此一举。
这时后庄院里突然一片亮光升起,伴随着是一阵嘈杂声,管家丁八领着邓大人手下扁脸的哨官进来说后院马棚突然失火,来看前院的动静。扁脸哨官见到丁善人还好,提醒他原地勿动就领兵救火去了。
这时丁善人担心的是引蛇出洞,巴不得不动弹。
他让丁八留些人在前院,又让丁八去看后面情况。丁八着急得不行,一挥手却领走他跟前几个人,救火去了。
丁善人以为是马大帅的人来解救他的,却不是,意外之乱令他心乱如麻,他在地上走起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