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道自然是不怎么喜欢自己折腾自己的,但是在这春雨之中要想维续士兵们的士气唯有以身作则与发银子这两条路。
而他没有银子。
孙守道的做法并没有和话本小说里面的一样,一下便激起了士兵们干活的动力。事实上,士兵们一直都在骂骂咧咧的,只不过也仅仅是骂而已了。
“加油!”孙守道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大家努一把力!争取今天晚上把事情做完。这次大胜了,我一定为大家去左总,左将军那里报功!”
“好……”发声的只有寥寥数个士兵,绝大多数的士兵此刻都疲倦的懒得去说话了。
春雨继续下着,像是一根永远扯不尽的细线。而在这春雨之中最为悲苦的还是应城之中的老百姓,他们被士兵们催赶着,催赶着离开自己的家园。
“明军来了欺负咱们,闯军来了也欺负咱们。娘的,都是一些狗东西!”一位百姓愤愤不平的骂道。
他一手提着一大袋东西,一手牵着自己刚刚懂事的娃娃。那小娃娃的头上被他父亲支起一个小伞,刚刚懂事的她尚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的大人要带着东西离开自己的房子。
“左晋!我肏你妈!”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句,接着这一伙百姓随后跟着叫骂起来。骂的话相当难听,从短命鬼一直骂到了左家绝嗣。
“乡亲们!”在混乱之中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人站到了一架马车之上。
他的岁数不大,看上去连而立之年都没有过。这个读书人低头看着马车下云集的百姓们,一股最为朴素的正义感忽地便从他心中涌出。
他看着下面孱弱的百姓,在讲话的那一刻便将自己的性命给抛了出去。
“咱们出去了,又能活几天呢?”读书人喊道:“没了房子和地,咱们可就成了流民!”
“流民是啥呀?就是乞丐啊!乡亲们!你们愿意自己的子女去讨饭吗?”读书人声嘶力竭地喊到。
在四周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幅场景赶忙上去打算拉住对方,但是更多的百姓将他们给拦住了。
“跟他们拼了!”人群之中忽的传来一阵怒吼,在涢水决堤之前名为民怨的洪水率先淹入了应城之中。
“亮兵器!往前压!把那几个带头的给我拉过来斩首!”看着这一片乱象,李洪当即便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早就做好了百姓们会反抗的打算,这也是他严阵以待的原因。
“不许亮兵器!住手!”在危机关头哲布一把拉住了李洪的手。他手下的诸位骑兵也赶忙策着马将李洪手下的队伍和百姓们分开。
“哲布!”李洪喊道:“左总兵说了!要咱们赶紧把这些百姓给迁出去!这要是晚了,谁来负这个责任!你吗!”
雨水顺着李洪的脸颊滴落到地上,轻轻在地面上打出一片小小的涟漪。
“不许动!”哲布再一次喊道。
但这显然不是对着李洪喊的,随着哲布的这一声喊士兵们与百姓们相继都暂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