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有着山峦的遮蔽,大西军若想直攻清军本寨也只能一座座营寨打过去。
可此时的清军因为坞堡的破除而移动到了山脉边缘,周遭山峦的高度已不似内里那般,哪怕豪格已向外散了不少探马、斥候,却也算是露了破绽。
这便是地利的另一种体现形式了。
远道而来的清军自是能掌握大营附近二三里范围内的全部情况,但面对蜀中这山峦、河流综合交错的地形,其极限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
待到孙可望直端端攻入镶黄旗护军大营之时,周遭的清军斥候自会如看到灯光的飞虫一般往发生战斗的地方靠了过来。
而艾奇能与刘文秀也正是趁着这个空档插入了山口两边的谷地之中。
“将军,当无事的,咱们连半个鞑子斥候都没有遇到,抚南将军那里当也是一般情况。”
“嗯,可望定的谋算自然是最为稳当的。”
待听身侧军将出言安慰,艾能奇便笑着回了一句。
只是此时他的心中也非如面上所表现的那般。
这一仗实在太过关键了,若能用最小的损失击退清军,那么他们大西不论直接反身与明军开战,亦或与其进行谈判都算是两便。
毕竟手中拥有足够的力量就等于拥有足够的筹码。
可要是此战不能达到原定的目标,那他们大西就只能继续在这里耗着,待到精血耗尽之后,谁能保证大明皇帝还能似先前那般和善,而不会露出锋利的獠牙?
说破天去,现在的大西正处在极其被动的境地之中,哪怕身后的明军一直按兵不动,但只要这边打个两败俱伤,那大明皇帝当也不会错过这收复川陕的大好机会。
时间在艾能奇的思绪中一点一点流逝,待到阴冷的山风再次吹起之时,天上的月亮却已快被周遭的山峦完全遮挡。
“传令,让兄弟们起身活动活动,一炷香后出发,看看鞑子睡了没有。”
随着艾能奇的军令传出,这些在山林间候了半夜的大西军精锐立时便动了起来。
按着孙可望的猜想,清军在遭到突袭后的前几个时辰当还处在全力戒备之中。
可若时间再过得久些,待到兵卒们换班之后,那些前半夜未能安稳休息的士卒们却不见得还能将上面的军令完全贯彻。
这便是孙可望这些从最底层上来的军将与豪格这等权贵之间的差别了。
他知道军令是一码事,执行又是另一码事。
若是上面传下来的每条命令都能毫无折扣的得到执行,那还要极其严苛的军法做什么?
孙可望的料想自是没错,此时清军各将虽早就将全力戒备的命令传了下去,但身体的本能却还是让当值的士卒处在了极端的困倦之中。
“老三,你先盯着点,我稍眯一阵。”
在位处山道内里的一座营寨之中,一名年岁稍长些的士卒只朝着身侧搭档说了一句便蜷着身子坐在了地上。
“柱子哥,莫睡,要是让上面的看见,可是要吃军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