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看着，那个女人摸索着扶住楼梯扶手，一步步朝着单元门外走去。

随后，其他黑影也陆续从墙里脱落，变成一个个瞎眼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机械的默契，排队走出单元门。刚踏出单元门的瞬间，他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眼眶里也忽然生出了眼球，人也像是恢复了神智。

“张姐，今天老板又让加班，真是要累死了。”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拍旁边女人的肩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家常，正是刚才从墙里出来的黑影之一。

被称作张姐的女人笑着回应道：“可不是嘛，工资没涨，活儿倒越来越多，要不是为了房贷，我早辞职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小区的主干道上，有说有笑，神态自然，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嵌在墙里的黑影。

施棋压低了声音道：“元争，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墙里出来，还恢复了神智，这太诡异了。”

我紧紧盯着那些瞎眼人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不是人，也不是鬼。”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是规则的产物，是被小区吞噬后，又按照规则‘重生’的存在——白天‘上班’，晚上‘下班’，重复着生前的生活轨迹，却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活人。”

施棋还要再问，我却给她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过耳朵去听那些人说话，也陆陆续续地听见了一些声音。

“鼎盛建材厂的锅炉又出问题了，幸好没伤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