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苏赫的宽慰,老者平复许多,他重复着苏赫的话,忽然醒悟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戍卫边疆的军卫,又如何知道我们戍守了百年?”
“老人家,进院的时候小子看到府门上挂着西域都护府的横匾,又听您所言,猜测你们应该都是那时戍守西域的汉国军队后人,但尚未有确切的凭证。”
“呵,聪明的小子!老夫姓徐名兴,祖上是西域都护班大人的属下,祖籍长安平陵,不知小兄弟是何方人氏?”
“这个嘛,小子算是青州人。”
“祖宗之地,怎么还算是?莫不是你在诓骗老夫?”
“不不,绝无此意,中原战乱流民四起,小子生下来就四处漂泊,所以对祖籍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不敢欺瞒老人家您。”
苏赫对老者世代戍守边疆心生敬意,从内心不想骗他,思来想去,就这个理由还算是靠谱,于是便说了出来。
老者见苏赫神色诚恳,心情也好了许多,眼泪止住,与他这个家乡人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原来老者祖先名叫徐干,当年追随班超重建西域都护,任军中司马。
后来班超衣锦还朝,徐干留下来戍守疏勒国的盘稿城。
汉末年诸强并起,中原再顾不得与西域联系,徐氏一族和戍守都护府的三千汉家军士与朝廷断绝了联系,开始一代一代的留守疏勒,等待帝国的召唤。
到了徐兴时,徐家已经传了十代,可帝国依然杳无音信。
期间,每隔几年汉堡都会派人回中土了解情况,但派出去的人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此消彼长,西域一带的国家开始逐渐脱离西域都护的节制,随着时间推移,西域土地上的东方堡垒逐个被灭,虽然汉堡艰难的生存了下来,但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老人家,你们独在异域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想着回归中土呢?”
苏赫见老者恢复了常态,脸上还泛出了几分红润,也放下心来。
听老者述说他们三千多人独自驻守边疆的往事,苏赫觉得肃然起敬,他们算得上这个时代里值得敬重的人,但同时他也大惑不解。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回家,但是朝廷命我等戍守边疆,没有命令,岂可擅离职守!
再者,这附近诸多胡人对我汉堡觊觎已久,我们依仗汉堡还能坚守,一旦离开太远,敌我数量悬殊,结果可想而知。
倒是你年纪轻轻就有万里西行的胆魄,实让老夫汗颜,不知你来所为何事,可否在我汉堡中多盘桓些日子,好让老夫和那些秃小子们多了解一些故土的事情?”
苏赫没有隐瞒他们此行西域的目的,对于徐老爷子的挽留苏赫也痛快的答应下来。
两人相谈正欢,房门忽然急响,片刻一个侍闯了进来,神色匆匆的禀报道:“兴爷爷,不好了,战虎他们和苏先生的人打起来了!”
“因为什么,为何如此无礼?”
徐兴一听顿时大为不悦,沉声问道。
“这个……这个……”
来报事的侍从瞟了一眼苏赫,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
“不必避讳,苏先生是我们汉堡的朋友,有话但讲无妨!”
徐兴发怒,侍从这才连忙道出原委。
原来就在苏赫与徐兴在屋中聊天的时候,骑士头领也招呼商队中的其他人去堡中大堂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