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龟年只见轻拨一根琴弦,扯开嗓子喊了一句,“阵起!”
当他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时,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咽下了半截生铁。
琴弦\"铮\"地破空长鸣,余音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三大乐官自不远处飞身而至,鼓师怀抱的建鼓上饕餮纹狰狞,瑟师指间还缠着断弦的血丝,箫师玉箫尾端的红穗被劲风扯得笔直。十几个门徒踏着《楚歌》的节拍结成半月阵,每人袖口都绣着银线流云纹——那是幻乐府内门弟子的标记。
刘懿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向乔妙卿打了个手势,让其做好进攻的准备。他注意到戏龟年拨弦时小指在微微痉挛,那是心念透支的前兆。但戏龟年席地而坐,枯槁的手背突然青筋暴起,转轴声如裂帛,凄厉的商调穿透硝烟。平田军前排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铁甲下的肌肉微微抽搐。
戏龟年转轴拨弦,动心起念,一首定弦‘紧二、五弦’的《楚歌》,被戏龟年以楚商调弹奏而出,琴曲幽婉凄凉,百般折转,弹奏如行云流水般舒畅,如果这不是战场,刘懿甚至有坐听一曲的想法。
三大乐官鼓、瑟、萧齐动,同戏龟年锦瑟和鸣,曲子神韵再次提档。
差一点沉醉其中的刘懿,见事不妙,心中暗道万不可令戏龟年成曲,立刻大喝,“铁骑冲锋!速速破敌。”
\"铁骑冲锋!\"刘懿的暴喝惊飞了老树里隐蔽的最后几只寒鸦,候宇途高举的环首刀在夕阳下划出半轮血月,八百重甲骑兵雄赳赳气昂昂,坐骑骏奔,持枪挥剑,勇往直前,如黑色潮水漫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