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玉璧还曾将自己亲手打造的伏魔剑篆相赠,显然是将那玉宸弟子视为半子了。
乔玉璧乃是中乙未来支柱,单看你们中乙为他预留的那柄剑器便可知晓了!而如此英才的子侄辈,你一个中乙祖师怎能毫无尊长风范,不顺带对他也关照一二?」
申辂盯着岷丘,悠悠说完这一席话。
其实在申辂话到半截时候,岷丘便已觉察到了不对,神情有异。
只是申辂并不予他插嘴的时机,直将那话一气道完。
这时申辂微微一笑,又道:
「至於那玉宸弟子因乔玉璧的缘故,似也有意拜入中乙,还起过前往谯明峡的念头?
可惜,既是有此等渊源,那这位又是因何缘由未能入中乙门庭?细一想来,也着实是令人心下不解……眼见岷丘面皮逐渐由红转青,申辂此时只觉心气一舒,旋又淡笑补上一句:
「连丹元魁首,一个真真正正的道种亦能痛快舍出,老友你果真是高风亮节!
下回若再有这等好事,不妨想上一想道廷,那也不负你我多年交情了!」
这句说完,申辂也并不多留,身形忽然淡去不见,只剩岷丘一人在亭中瞪眼,无言以对……过不多时。
在远处青天等候的白狮忽见岷丘踏空而来。
因嗅到了自家主人身上酒香,白狮馋得涎水直流,亦知晓岷丘必是得偿所愿,从申辂手中证得了几坛仙酿。
只是不等白狮厚着脸皮上前讨要几杯,却见岷丘只是面无表情架起一道剑光,一眨眼,便不知是去了何方。
白狮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是回过神来。
虽不知自家主人是触了什麽霉头,但白狮还是不敢多想,忙舒开四爪,循着冥冥中那感应,紧跟过去。接下来几日里,饶白狮百般谄媚讨好,都未能从岷丘手里讨来半滴「九光碧衡」,浑然不似岷丘平素作风。
便在白狮迷茫时候,忽然,正端坐玄上的岷丘眉头一皱。
在岷丘耳畔,此刻清晰传出了一道悠悠钟响。
那音宏妙庄严,雍雍穆穆,似是出於渺渺太漠之中,可令山海静波,三光停晖,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壮伟之意,将岷丘注意忽然拉住,令其容色亦不由稍稍一正!
而不仅仅是岷丘。
与此同时。
玉宸、神御、赤明、先天魔宗、血河、太符……
只要是在胥都大天内,此刻,八派六宗的治世大德们耳畔皆有一道清晰的钟声响起。
宵明大泽处,山简站起身来,他与擎日岛内的威灵遥空对视一眼,旋即大袖一动,便消失不见。三垣玉崖上,一个惨绿衣裳的少年本是在自斟自饮,一只肥硕狸猫趴在他脚畔,正仰着肚皮,伸爪拨弄着少年衣袖,也玩得不亦乐乎。
听得钟响,绿衣少年轻咦一声,在揪着狸猫後颈肉将它随意扔入池中後,少年只是酒壶往身上一揣,便也迈出玉崖。
斗枢派,一片高耸殿塔中,密密层层,怕不下有十万之数。
一个首戴月冠,身着碧色深衣的重瞳道人本在塔楼高处编纂经册。
忽然他缓缓停下动作,在望空一眼之後,原处只是一缕飞烟徐徐飘散,不知何时已没了道人身形。瘟癀宗中有一团宏盛法光升腾而起,其势之浩大,已难用言语形容,不知是惊动了多少海陆生灵!而在太符宫的阳壤山,亦是有一架小飞车驰出了东州土地。
岷丘视线一一自那些同道身上移过,最後只落到了东州赤明的鹿山处。
「我才回山未多久,又是轮到我去?於心何忍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