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留下一块手帕给他。”
“就像阿戈修斯收藏你的袜子那样。”
怀姣表情一滞,抬起眼睫。
他总算察觉出,面前消失小半晚的男人,此刻是在朝他毫无理由的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怀姣无法理解,本该是开心的演出结束后的此刻,他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甚至称不上小事的一点问题,被莫名其妙的小丑,堵在房车里,问出这些话。
他送出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被joker拿了回来,他留在客人肩上的手帕,现在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就好像很值钱一样。
可实际它一文不值。
怀姣抿了抿唇,小声说:“你别这样说话,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你的魅力需要你告诉我吗?”
小丑不耐地打断他。
“……”怀姣说不出话来了,他隐约觉得眼下的情景很熟悉,好像不久前他们因为牙也有过同样类似的争吵。
和这样反反复复,翻旧账一样的对话。
“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我不想听。”怀姣抬眼看向对方,侧身搭上门把,将门拉开条小缝。
他有些生气,做出赶客的姿态。
换做以前,怀姣一定不敢对joker这样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重逢后的魔术师,在他面前,好像已经不再“占上风”。
所以怀姣这样胆小的性格,也敢在他面前,直白地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但他显然料想错了一些事,比如今晚的事实际并不算小,西西里□□家族的小少爷并不好打发,又比如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吊儿郎当的大魔术师,最无法忍耐的,就是被拒绝。
被他拒绝。
“呵。”
面前黑暗的空间里,忽然传来声冷笑。
短促的,没有情绪的。
接着面前陡然伸来一只手,怀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可是显然对方此刻心情极度糟糕,且毫无耐性,joker上前一步,径直钳住了怀姣握住门把的手腕。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怀姣从来都知道,男人的力气很大,他切身体验过,连挣扎都没有余地。
就那么抓着他,单手提着他的手臂,另只手挽过他的大腿,往上托举,轻易将他抱坐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
怀姣紧绷着肩膀,他闻到了些许的酒味。
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joker高大的身形在漆黑一片的夜晚房车里,张牙舞爪,怪物一样地笼罩着他。
怀姣有点怕了,他想要推开对方,不仅没推动,自己反而往后仰倒,后脑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咚”的一声,但怀姣没感觉到痛,因为joker的手垫在那里,这让怀姣恍然以为,对方此刻是清醒的。
直到男人毫无温度的嘴唇凑过来。
怀姣撑住他的肩膀,偏过头,“你喝醉了、joker……”
嘴唇停顿一瞬,在咫尺间停住。
呼吸喷洒在怀姣的面颊。
像防止他动似的,男人手掌往下,掐住了他的后颈。
怀姣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动也不敢动,眼睛睁得很大,小小声叫道:“joker……”
“嗯?”
对方的呼吸很近,裹挟着冰冷的水汽,蛇一样,在黑暗中冷不丁地开口。
他没有亲怀姣,只眼神古怪,定定看着他。
“你要说什么?”他学着怀姣的腔调,反问道:“你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怀姣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了,他只是隐约觉得此刻的joker有些骇人。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joker一眨不眨地盯着怀姣,却没有再等他回答。
在怀姣悚然的表情中,他声线冷淡,平静说着,接下来那些,惊世骇俗的话——
“我想问你,有没有和别人接过吻,有没有和别人做过爱。”
怀姣瞳孔猛缩。
“我想问你,在我之前,或者这十个月里,你又认识了多少新的人?”
“有多少个,会比我有意思吗?”
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
起初一定充满趣味。
“是不是也只用了几滴眼泪,就轻松赢得他们的满腔热血。”
怀姣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是他希望停止的信号。
怀姣感觉自己在发抖,手指和嘴唇好像同时在跳,他只能抿住自己的嘴唇,掩盖颤抖的声线,“你喝醉了……”
小丑的脸被扇得偏过去。
车外好像下雨了,雷声带着闪电,短暂照亮了车内这一隅空间。
也让怀姣终于看清了,眼前joker的脸。
浓烈的妆容,红丝遍布的眼睛。
joker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赤红的双眼。
丑陋的,扭曲的,被嫉妒的毒蛇啃食,近乎恐怖的小丑面孔。
他好像已经忍耐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