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点头道:“如今即便错过几日,朱据虽在泾县集结兵力,但将军以精锐击之,也不过犂庭扫穴,摧坚敌如折枯,荡异同如反掌,何故迟疑?”
“强行进兵,以吾兵之强盛,自是如此,”刘封吐出一口气,却道,“但摧枯之势,涤荡吴兵,必有杀戮。如今正是秋收之际,若是烽火连天,尸横遍野,这江东之地,恐要三年之后,才能恢复元气。”
陈寿疑惑道:“将军为天下而战,自当顾全大局,岂能因江东之民而延误中兴大事?其民心未附,便是他国之人,何多怜悯之心,属下以为此乃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或许是觉得语气有些冒失,陈寿又补了一句:“将军不也曾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么?”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此一时彼一时也!”刘封忽然一笑,抬手遥指东方,一股睥睨之气浑然而生,朗声道,“这江东之地,吾已视为掌中之物,其一兵一卒,一民一木,自当珍惜。”
陈寿猜不透刘封的心思,见他在这关键时刻忽然一反常态,怕他有骄兵之心,劝道:“将军,大军既发,且不说粮草消耗,就是这士气,长此消磨下去,也成疲兵了,望将军三思!”
刘封转头看向陈寿,淡然一笑,反问道:“承祚,以你看来,江东人心如何?”
陈寿不假思索答道:“孙权老悖昏惑,人心思变;江北兵败,群臣惶惑;将帅无用,军卒惧哀。”
刘封又问道:“今朱据为将,若兵败,肯降否?”
“不会!”陈寿马上摇头,“朱据为孙权所重,昔日权追思吕蒙、张温,以为据才兼文武,可以继之,自此委以重任,虽因太子之事受牵连,今再担重任,又为托孤老臣,恐难降之。”
“这便是了!”刘封慨然一叹,“忠臣带领哀兵,以朱据在军中的威信,加以鼓舞,士卒便有死战之心,此所谓哀兵必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