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脸一红,显然在这个问题上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
我说:“那你出去。”
她犹豫了一下说:“你真的行吗?”
我说:“你出去就行了。”
她转头默默地走出去,临走的时候回头还不忘交代:“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喊我,我……我给你叫护士……”
我说:“知道了,你快出去,快尿裤子了。”
她抿着嘴笑了,走了出去,并将门关上。
我确实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了这项很简单的事情。
刚躺好,她就走了进来,还背着身,说:“好了吗?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说:“好了。”
同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尴尬的事情。
尿壶里的尿。
还没有等我想完,薇薇已经将尿壶端着走出去了,我心里忽然莫名其妙地一阵感动。说句良心话,在我认识的所有女孩中,薇薇可能是最适合成为我妻子的那种女孩,温婉贤淑,而且这一生中有几个女孩肯为我倒尿壶呢?
薇薇走进来,似乎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似的,给我削苹果,那样子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我的女朋友,是那种铁定了般的无怨无悔。
我看着薇薇手中的果皮长长地拖在地上,经久不断。
我说:“你经常削吗?技术真不错。”
她抬起头,有些凝重。
她总在说严肃问题的时候有些凝重,这种凝重让听者不得不认真地聆听。
她说:“小时候我妈妈一直卧病在床,我经常去医院看她,她不能说话,但是每次看到我的眼神就闪着亮光,我想她是希望我能在她身边陪她的,每次我就坐在妈妈床边削苹果给她……”
我想薇薇的身世也挺苦的。
薇薇叹息一声,她的叹息总让我无限怜惜。
她说:“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吃过我的苹果,因为她什么都吃不了了,虽然她不能吃,但我一直给她削,一直给她削,我想总有一天她会吃的……但后来,她还是没有吃到我亲手为她削的苹果……”
我似乎想到了结果。
薇薇的妈妈得了一种怪病,全身无力,似乎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无法动弹,后来没有多久,就去世了。
那时候薇薇才12岁。
我现在才知道薇薇为什么时常会有一些忧郁和凝重的东西,我想一个那么早失去母亲的人,内心深处是缺很多东西的,爱是其中之一吧。
薇薇的苹果削的真好,果皮越来越长,像她不幸的童年。
薇薇说:“妈妈在病床上躺了大概有三年的时间,一直就那样一句话都没有,我知道她的心里也同样是痛苦的,那种痛苦无法言说,生不如死可能就是这样。”
我注意到薇薇在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回避了一个重要的人,那就是她的爸爸。
她一直不提她的爸爸,即使有时候非要提起,但都轻轻地掩饰过去。
有几次我想问,但都没有问出口——她不告诉我的事情,我从来不问。
薇薇将削好的苹果用刀削成一块一块,然后很小心地递到我的嘴边,看着我一块一块地吃着,她开心地笑了,那样子比她吃到苹果还要幸福。
我慢慢地发现,我已经不太能抗拒薇薇对我的温情了……
日子就在薇薇软磨硬泡中很快滑过,我能从床上下来了。
虽然不能行动自如,但完全可以料理我自己的生活了。
薇薇这几天戏排得比较满,医院片场两头跑,明显地消瘦了下来。
我有些不忍,主要是觉得这样太不好意思。
我这人就是怕欠着别人的。
趁下午她去拍戏,我苦口婆心地跟医院说我要出院,他们死活规劝,我知道不是真正为了挽留我这个其貌不扬的病号,主要还是冲那没花完的钱,我最后不得不发了些火,医院才不强留了,但还不忘了威胁一句:“你要是落下什么残疾可别赖我们……”
危言耸听!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