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

她说：“可是你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咬牙挺过来的，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不堪回首。”

我再次点头。

我知道每个人的成长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不曾愿意的事情，让她去接触和妥协，现实如此，生活也如此。

薇薇说：“想了一夜我想通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去闯闯，实在不行我也就死心了。天大亮的时候，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就开始不断出现在各个新的剧组门口。”

我知道她说的是新出道的演员们跑组的事儿。

所谓的跑组，可能很多演员，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做好自己的资料，打听到筹备的剧组，然后不停地将自己的资料，投到这些剧组，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而成功率微乎其微。

薇薇：“那天去见组的人可多了，人山人海，跟招聘会似的……”

薇薇轻描淡写的讲那个场面，我却知道这又是残酷的战场。

薇薇说；“我一看这么多都是刚毕业的各艺校的演员，心里就凉了一大截。俊男靓女，我穿插其中都感觉自惭形秽，头都不敢抬。轮到我的时候，那个导演只是例行公事，问了一下我的身高、年龄和体重，哪个学校毕业的，然后问你有资料吗……”

薇薇说到这里将手中的烟掐灭，我仔细地看到她的手指上，有轻微被熏黄的烟渍。

我想，她是不是在无人聆听的时候，经常自己默默抽烟，倾诉心声？

她叹了口气，似乎轻松了很多，但是我知道她的心中依然很沉重，因为她的语气似乎又沉重起来：“本来我是带了几张照片和手写的一份资料，但是看人家的照片都是照得特好的艺术照、明星照什么的，就连资料都是打印的，做得相当精美，我就不敢把自己的资料拿出来了，我说我没带，我看那导演脸色有些不好，好像还嘀咕了一句‘不带资料你应聘什么演员啊’，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那里不知道是留还是去。导演说你在这儿，把你资料写一下吧，留个电话，等我们通知吧。”

薇薇自嘲地笑了一下：“刀哥，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我看着那导演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地刺在我心上，都说演员心理素质好，但是我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是不屑、嘲讽，而且他还说了一句：‘就这样的还当演员呢，我看真是演员都死没了，也未必轮到她……’”

薇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副坚韧来。

我想也许是那个导演的一句话，刺激到了她倔犟性格中的那些反叛因子，让她反而更加坚定地在这条路走了下来，不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一口气……

薇薇要给我夹菜，我摇摇头示意不想再吃了。端过水，我说：“我喝点水。”

薇薇拉住我的手，说：“水都凉了，你倒了，我给你换热的。”

薇薇极其认真地将杯中的剩水倒掉，然后慢慢地往杯里注入热水，她勾着头，斜斜的，头发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