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当兵的未必比土匪强,到了夏秋两季,朱渊这位遵化县的县太爷就要四处走动,将遵化附近的各军头都拜访一圈。
说是劳军,实则就是花钱买平安。
朱渊上任的第一年不懂行情,没有去拜码头,结果遵化下面的十几个庄子和坞堡都被来历不明的强人给屠了。
金银粮草被洗劫一空,牛羊牲畜也不见了踪影,最可恨的是,这伙人抢完东西,还将水井填了,人全部杀死。
朱渊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北虏来了,慌忙报告给蓟镇总兵。
谁知求见数次都不得其门而入,最后还是有看不下去的人提点,他才知道,原来干这种丧尽天良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蓟镇下面的各地军头。
听到这话时,周弼脸色已经变了,从军这么久,他也算见识过不少黑暗的事情了。
但是自己的军队灭杀抢掠百姓,这还是他闻所未闻的事情。
“为什么不写折子弹劾?”周弼黑着脸质问朱渊。
朱渊苦笑一声:“写过,怎么没写过?但递了几次,衙门的驿差都被杀死在路边!几次一搞,我也不敢再派了!”
“甚至有一次,我在后衙一觉睡醒,驿差的脑袋就放在卧室的茶几上……”说到这,朱渊脸都白了。
徐鹤皱眉道:“这件事后来怎么办的?”
“后来我跟县衙的老吏混熟了,对方才告诉我些门路,蓟镇在遵化附近有两个游击的队伍,一个驻扎在东边的三屯营,一个驻扎在西边的马兰峪关!我从前年起,每年送马兰峪关的游击一千两银子,从此之后遵化就没发生过以前那种死人的事!”
李彝好奇道:“为什么只送马兰峪,不送三屯营呢?三屯营的人不来闹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