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可不是把小树苗插进土里就算完的。像他们这样的地方,想要种活一棵树,需要耗费的心思绝对不比种庄稼少。
可种庄稼能收粮食,种树能收上来啥?
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就不要跟他们提生态环境这种事了吧?
林念禾走了这一天,已经对这片土地有了基本的了解。她没干“何不食肉糜”的蠢事,直接问起老支书最关心的事:“我听说红旗大队早有意向要打机井,您请勘探员来看过了吗?有打井的条件么?”
不管在哪儿,水井都不是随便挖个坑就能行的。就算是更深的机井,也要提前探勘是否有地下水源以及水质情况。
老支书一听到“井”眼睛就放光,他连连点头:“找过了,公社的技术员来看过,说可以打。”
他期待地看着林念禾,又说:“村里账上有八百三十块钱。”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在说:我们也有些钱,不用你们全掏。
林念禾不自觉放轻了语调,说:“您放心,不管多少钱,这口井一定会打的。”
老支书的眼底有泪光闪烁。
他年轻的时候,村里的井里还有水。
后来,水越来越少,他们只能从山下拉水上来。
再后来,有个知青说,可以打一口机井,机井更深,一定还能有水。
他们就开始攒钱,铆足了劲儿的攒钱。
可他们没钱啊,靠天吃饭的农民,地里收的粮食连糊口都费劲,又拿什么来攒钱?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死之前给村里打一口机井,让后生们能大口喝水。
今天,哞娃突然来找他,说是在路上碰见了几个城里人,要给他们打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