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元春转入偏殿内,重新相招众人说些体己话。
女眷也就罢了,都在内室里相陪。
一众男丁,则只有贾政跪着问答了几句,其余大老爷贾赦、贾珍、贾琏等未受提及,便得了女官指示,都起身并列退出来。
“唉,竟教诸位笑话了……都去园中开宴罢,咱们在西楼下坐着。”贾政见了女儿元春出来,扯着大袖抹起眼泪。
一别期年,做父亲的只在珠帘外跪了女儿一回,一言一行按礼制问答。
本来还不至于此,事后出来一想,贾政越发的有些悲从心来。以后,只怕再不得相见了。
勉强收拾了情绪,贾政领众人先到了园内入席。
正面楼下,贾蔷正领着采买回来的十二个女戏子候着,见贾政等人先到了就座,便是过来见礼,顺带询问元春的位置。
“快去守着!”
贾政忙是起身,训斥道:“可见你是个不成器的,娘娘登时就要受引来这,稍后还有众姑娘提诗,你有的等!”
贾蔷打眼一看,后面果然有灯火来了,慌得是跑回去站定了。
贾政这才收敛了坐下。
“倒是少见,二老爷竟也会骂除了宝二之外的人,俺便可见得您心中其实也正郁闷哩!”
贾琏这时提着筷子出声。
他趁着坐在桌边灯火阑珊之位,已经先动了筷子吃酒,旁边大老爷贾赦也亦是如此。
“这是妄加揣测的事,你们——”
见贾琏几人动作稍显出格,贾政急得几乎跺脚,末了,还是只得叹气坐下来。
不多时,元春一行人已经到了正面楼上。
贾琏远远瞅了一眼,再看着楼下的贾蔷,便是问询道:“大姐姐往日爱听些什么戏来着?这种事原不打紧,我竟已是忘了。”
贾政道:“能爱些什么戏?也不过是什么《游园》、《惊梦》这类的浓词艳曲,这到宫里倒好了,无人唱来听。”
“游园惊梦?”
贾琏听得耳熟,好似往前不经意间听过。
不远处贾蓉见状笑了笑。
因东府大爷贾珍受不得劳苦,拜见完贤德妃娘娘后就回去了,所以贾蓉他这时便敢大着胆子来解释。
“琏二叔不常听这个,许是忘了,这个曲目出自《西厢记》,算是里头有名的。”
“原来如此。”
说起《西厢记》贾琏便懂了。
他确实是不常听这个,只觉得既然都是说些情爱的,听《西厢记》倒不如《长生殿》来的干脆。
见贾琏不来板着个脸,贾蓉一时间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了,忙是提着酒壶过来,先请了贾赦和贾政,然后再到贾琏身边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