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使了劲挣开贾琏,两手死死抓着贾琏半边身子,仰头垫脚凑到耳边来,恨声道:“蓉哥儿媳妇我还先不说,你该没忘宁荣街外住老胡同里的那位!年初想着什么事给人家送银子去,别人还不领情,退银子都退到我手上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我逞威风呢!”
贾琏终于听明白凤姐儿的怨气从何而来了。
去年末在宁荣街外抓贾宝玉的时候,凑巧看见了个眼熟的身影,一时心怀怜悯下便使人送了些银子过去。
没想到这被凤姐儿发现了。
贾琏只好由着凤姐儿拉扯,回道:“你也别胡说,那是当年尤二姐的亲妹妹,如今听得她还一个人住,俺补些银子去怎么了?你也别到处去说那边住的地,她那不要脸的老娘害了一个还不够,还时不时的寻她哩!”
附近还有许多人在,凤姐儿悄然松开贾琏的衣裳。
她怒了这一阵,又听得这般回答,目光已经是夹杂了泪水,哀声道:“石头一样的人儿,你原来还不知道我在气你什么……”
无言帮贾琏整理了衣裳上的褶皱,凤姐儿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天色已晚,众人进城门麻烦,她早就吩咐下去让人分别在铁槛寺和水月庵里留宿。
凤姐儿前脚离殿,后脚丰儿又跑回来朝贾琏回禀道:“二爷,奶奶说馒头庵里的事情她都料理了,您去铁槛寺里歇着就是。”
末了,丰儿犹犹豫豫再劝道:“……奶奶她急着从府上到这来,也是累了不少心思,方才的事还请二爷您见谅才好。”
也是长年累月的相处下,知道贾琏不会怪罪,丰儿才敢来劝话。
“钟鸣鼎食之家,鸣玉簪缨之族,烦恼之处,果然也与别家不同。”旁听了所有的一清道人内心暗忖。
又见正座间是老大一具菩萨相,一清道人再摇摇头,低声诵一声圣号。
贾琏听得丰儿的话摆摆手,示意都晓得,叫她跟过去凤姐儿那边就是。
也不是第一天被凤姐儿埋怨了,贾琏只管先打起精神,招呼一干男人去铁槛寺里。
贾宝玉年岁已经不小,他好友秦钟又做得好事在前,也不能留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