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贾雨村这二五仔本来受到王子腾的牵连,当初已经被革职了,后来正是抱上了史大用的大腿,被起复为工部员外郎,如今已经升任工部郎中,主管营缮司,官职倒是与贾政平起平坐了。
不得不说,贾雨村这二五仔确实善于钻营取巧,数度起落浮沉却不伤分毫,这官场混得可谓是如鱼得水,非贾政这种政治才能平庸之人可比。
再说乾盛帝游览完西苑回到养心殿暖阁,继续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本,结果心情很快又糟糕起来。因为这些地方官员的奏本,不是报灾要求减税,就是举报当地的矿监税吏如何为非作歹,敲骨吸髓地压榨百姓。
譬如河南河北多地大旱,去年大半年没下过一滴雨,地方官请求免赋一年,并且开仓赈济灾民,而两广一带却发生严重的洪涝灾害,数十个乡县纷纷请求朝廷免税等等,此外,山西、陕西多地更是出现了蝗灾,去年下半年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
乾盛帝越看,心情越不快,干脆把这些报灾的奏本全部搁在一边,那些举报矿监税吏盘剥百姓的奏本,更是直接束之高阁。
话说乾盛帝登基之初还是相当勤政爱民的,也表现得开明纳谏,自从摆脱了太上皇的束缚后,渐渐变得刚愎自用起来,尤其是粉碎了太上皇复辟的阴谋后,乾盛帝不仅变得自私多疑,而且开始追求享乐,广纳后宫,大兴土木,挥金如土,譬如今年的上元节,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灯会,花费竟达五十万两之巨。
乾盛帝要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自然得想办法搞钱,而史大用如今可是他的钱袋子,全国矿监税吏捞来的钱银都是上缴内库的,所以地方官员举报矿监税吏盘剥百姓,乾盛帝自是不愿意相信的,就算相信也不肯自断财路。
史大用不仅是东厂提督,还兼着司礼监秉笔太监一职,平时便负责将内阁票拟的奏本送到乾盛帝的案头,待乾盛帝批阅完后,又送回内阁执行,所以奏本上的内容他都清楚,哪个官员弹劾他,他便拿小本本记下来,事后寻机打击报复,不弄对方一个家破人亡誓不罢休,一来二去,敢于直接弹劾史大用的官员便少了许多。
且说此时史大用便御案旁侍候着,见乾盛帝将那些举报矿监税吏的奏本都留中不发,不由心中得意之极,连忙奉上一杯参茶,谄笑道:“皇上为国操劳,日理万机,可要好好保重龙体,且喝杯参茶歇一歇。”
乾盛帝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斥道:“这些无能的地方官,动不动就请求朝廷免赋免税,殊不知赋税收不上来,朕的军队花什么?他们当官的奉禄又从何处来?”
史大用点头哈腰附和道:“确实不像话,种田交赋乃地经地义的事,老奴以为,定是这些奸滑吏民借口天灾,试图逃税罢了,相比于前朝,我朝的税赋本来就低,结果他们还不心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