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闻言羞愧地低下头,红着眼道:“孩儿不俏!”
此刻的贾母倒像是沙场点兵的大将,颇有点豪迈悲壮,果断干练,只听她斥道:“政儿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休作小儿女之态,如今最紧要的是渡过这一关。
大太太和凤丫头刚被抄了家,已经是精穷,珠儿媳妇少年守寡失业,又有兰哥儿要抚养,所以都免了吧,太太这些年想必也存了不少体己钱,日前虽然拿出了两千两银子,若还有宽裕的,何妨再拿出多少来应急,共渡难关!”
王夫人被贾母直接点名,虽心有不愿,但也得有所表示,而且她是正房元配,自然不愿意看到贾家树倒猢狲散,只能忍着肉痛道:“我只剩五千两了,便都拿出来应急吧!”
贾母点头道:“那就有五万五千两了。”说着目光又落在薛姨妈身上,歉然道:“姨太太是亲戚,上次已经出了两千两,这次本不该再麻烦你的,但形势比人强,老婆子也只能厚着脸皮向你借多少来急用了。”
“老太太言重了,那个……”薛姨妈表情有点尴尬,显然拿不定主意。
“甭管能借多少,都是一番深情厚意,姨太太不必为难。”贾母咳了两声道。
薛姨妈歉然道:“咱们家虽然把南边的生意结了,但银子多未能收回,蝌儿正留在金陵处理,如今手头上虽有些银子,但这里的生意也要周转,最多只能拿出两万两银子,再也不能了!”
贾母点头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能理解,那便向姨太太暂借两万两银吧,我们金陵还有五六处田庄,正好姨太太也打算买地,若到时我们还不上,便用田庄抵偿,断不会让姨太太吃亏。”
薛姨妈忙摆手陪笑。
贾母此时精神已有点疲了,咳了两声,问旁边的鸳鸯道:“鸳鸯,算算凑了多少银子了”
鸳鸯答道:“七万五千两了。”
贾母叹道:“暂时只有这些,七万五,倒是一半也不够,环哥儿,明日只能靠你自己斡旋了。”
贾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道:“环儿尽力而为吧。”
接下来,贾政和贾环二人把凑到的银子亲自清点入库,并上了锁,又派了几名可靠的家丁看管。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贾母和王夫人拿出来的都是现银,而薛姨妈的两万两则是银票,而且恰好是晋商钱庄的银票,见票即付的那种。
再说贾政和贾环父子二人清点完银子入库后已经差不多子时了,刚走出库房,竟然遇上了大太太邢夫人和王善保家的,二人打着灯笼,显然是故意等在这的,天寒地冻,又下着冷雨,倒是难为这两位等到现在。
“大太太在此作甚”贾政有点疑惑地问。邢夫人看了贾环一眼,期期艾艾的,而那王善煲则露出鬣狗一样的谄笑,贾环一见便心中有数了,故意施了一礼便道:“老爷,我先回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