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孝轻蔑地道:“你们才吃了几年的饭?懂几个道理?老子行过的桥比你们行过的路还多。如今不管东府,还是西府,都是表面光鲜,实际入不敷出,偏生那几位爷都是吃喝玩乐之辈,运筹谋划者竟无一人。修道的修道,高乐的高乐,平庸的平庸,就连那衔玉而生,被寄予厚望的宝二爷也终日只在内宅里厮混,长此以往,败落只是迟早的事。
林之孝忙站定,恭敬地道:“平姑娘还有何吩咐?”
林之孝见平儿默不作声,生怕她心有怨气而不肯帮忙,便陪着小心地道:“这几年府里确实冷落了环三爷,但无论如何,一笔也写不出两人贾字,三爷终究是贾家的血脉啊,即便三爷日后封候拜相,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平姑娘以为呢?”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三爷如今终于熬出头了,就连手握财政大权的银库管家林之孝,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小心翼翼地讨好姿态,比起自己当年在二奶奶身边做事时,态度更加恭敬,可见这世道啊,确实打铁还得自身硬,没点本事只能被踩在脚下!
且不说平儿如何感喟,林之孝走出了巡盐御史衙门,身后一名年轻家仆便忍不住道:“爹,那平姑娘真是气派,穿金戴银的,出手阔绰,不是说环三爷被府里放逐了吗?连月钱都断了,孩子儿倒觉得他活得挺滋润的,根本不缺银子花。”
林之孝说完便行了礼,欲带着两名年轻家仆离开,平儿却叫住道:“林管家且慢!”
林之孝一拍大腿道:“还是平姑娘考虑得周全,那便等乡试放榜了再说,免得影响了三爷发挥,若三爷高中了,心情一好,指不定就同意了。呵呵,鄙人便先行告辞了。”
一念及此,平儿更觉心中畅快,总算出了一口胸中的恶气。不过,若是平儿得知王夫人因为迁坟这件事都气得吐血了,只怕这时会更加畅快。
林忠和林富兄弟凛然对视,乍舌道:“阿爹如何得知?”
那环三爷本也是顽劣平庸之辈,岂料当年被驴踢伤后竟开了窍,不仅聪敏机变,还凭空长了满腹才学,仅开笔一月下场,连夺童子试小三元,可见贾家气数未尽。
原来林之孝身边这两名年轻家仆正是他的两个儿子,年长的叫林忠,小的叫林富,刚才说话的正是林富,今年十八岁,林忠则要大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