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表演,季守林做得炉火纯青。
顾青知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季守林这是在借马汉敬的尸体立威,更是在收买人心。
三楼走廊里站着不少行动科和警卫大队的弟兄,这些话听在他们耳朵里,无非是想让他们觉得,跟着季守林卖命,日后即便落得马汉敬的下场,家人也能有个依靠。
可顾青知心里清楚,季守林这种人,向来是翻脸不认人。
今日说得再好听,等风头过了,马汉敬的家人能不能真的拿到那些抚恤,还未可知。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都看穿了季守林的心思,只是没人敢点破。
章幼营靠在门框上,像是在表达不满;魏冬仁则垂着眼,盯着地面干涸的血迹,脸色凝重。
侯振勇连忙凑上前,一脸谄媚地附和:“站长体恤下属,弟兄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站长这句话,日后大家必定更加尽心竭力,为站内效力!”
季守林对侯振勇的奉承很是受用,他摆了摆手,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过,老马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内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马科长在住院期间被刺杀,医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值守,凶手却能来去自如,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或许是抗日分子藏得太深。”
“也或许……是我们内部出了内鬼。”
“内鬼”两个字,从季守林嘴里说出来,像是一块冰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让病房内的气氛变得凝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猜忌。
顾青知的心猛地一沉。
他凌晨向季守林汇报情况时,季守林压根没提过“内鬼”这茬,更没说要在病房里开展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