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的冬日,天色已透着浓重的昏沉。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牢牢锁住。
寒风卷着未化尽的雪沫,顺着空旷的公路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藏在暗处的野兽在低鸣。
顾青知的车队缓缓停在公路中央,三辆卡车和一辆小车依次排开,车轮碾过积雪的痕迹在路面上延伸出长长的印记,又很快被新的风雪覆盖了几分。
顾青知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车厢,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他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棉大衣,踩着厚重的皮靴跳下车,双脚落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连续坐车赶路,他的腰椎早已僵硬发酸。
顾青知伸出双手,在腰后交叉抱住,缓缓向后仰了仰身子,“咔嚓”几声轻微的骨响传来,才算缓解了些许酸胀。
他又左右转动了几下脖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滞涩的沉重感,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转瞬即逝。
“齐科长。”顾青知抬眼望向远方,视线穿过风雪,落在模糊的公路尽头:“再往下走,是不是就离开江城界内了?”
他的声音被寒风刮得有些发飘,却依旧保持着沉稳。
齐觅山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手中攥着一卷泛黄的地图,地图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毛边。
听到顾青知的问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将地图铺在车的引擎盖上,上面覆着一层薄雪,他用手套擦了擦,才让地图平整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