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强撑着,赶紧走到一旁的小茶几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到顾青知面前,放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老顾,先喝口茶,顺顺气,有什么事,咱们兄弟慢慢说。”
顾青知没有看那杯茶,也没有坐下。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然后,他抬起一直紧握着的右手,缓缓摊开。
掌心,躺着那个三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窃听器。
“解释解释吧,孙科长。”
顾青知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孙一甫的心上。
他将“孙科长”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完全撇开了平日“老孙”的称呼。
孙一甫的目光落在那个窃听器上,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他拿起那个窃听器,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仿佛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然后抬起头,用无辜的语气问道:“这……这是窃听器?”
“老顾,你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这可不是小事!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的演技不可谓不好,但顾青知眼神里的嘲讽和冰冷没有丝毫减退。
“呵呵。”顾青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孙科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这东西是从我办公室的书架里、电话底下,还有我总务科的车里‘长’出来的。”
“怎么,难道孙科长想说,是抗日分子潜进来装的,就是为了监听我这个管后勤的总务科长,看看我们总务科这个月采购了多少大米白菜,批了多少张桌椅板凳?”
顾青知的话极尽讥讽,将孙一甫试图装傻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孙一甫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恼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