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定了和解的事,刘半山显得十分高兴,吩咐刘承宣:“你祖父择日奉安,为父心里高兴,素酒恐不合用,去打些烈的来!”
叙谈一阵,刘承宣抬了数坛酒来,外间几名女仆端了一品火锅并十来样涮菜上来,另有烧鹿筋、仔羊煨乌鸡等荤菜,点心则花花绿绿摆了十来个攒盘。
一切停当,刘半山向赵如松等人说道:“山居小院,别无供奉,简慢勿怪!”
赵如松推脱不过,只得坐了上首,赵士清却不客气,挨着汪景升下首坐了,汪景升尽管对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十分不屑,奈何师父刘半山十分推许,只得打着精神敷衍。
刘半山兴致很高,赵如松因化解了两家宿怨,眉头也很舒展,汪景升插个空儿,笑道:“难得松翁今日在此,又好兴头儿,不然的话,我这差事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桑皮纸封儿,“嗤”地撕开,取出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文书,乃是一张“纸片谕”。
所谓纸片谕,是县衙向治下军民人等发出的通令,通常是县衙接到官司后,提请人犯或证人到堂时适用的文书。较之催办完税或徭役的“信票”,措辞要严厉许多。
刘半山与赵如松正酒酣耳热,一见到“纸片谕”,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景升,你要在我的宴席上拿人么?”
“师父把弟子看得也忒不成器了,”汪景升赔笑道,“弟子就是长了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这儿无礼,何况在宴席上!实在是县大老爷催办得急,再说,我这不正要跟松翁商量么。”